雾连最精进的术法便是驭剑术,他能同时操纵上百把剑,就算此时被英墨控制了行动,暗中操纵一把普通的剑也不成问题。
搀扶着谢尘的弟子感觉腰间佩剑在震动,伸手去摸,佩剑却从他的手上溜走,直直插入了谢尘的胸膛。
“雾连,你怎么敢!”
英墨加强了雾连身上的法术,雾连彻底动弹不得。
“爹!!!”
弟子被眼前一幕吓到,直接松开手,任由谢尘倒在了地上。
英墨没想到雾连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杀了谢尘,那位可是恒雪谢氏族长,雾连是料定了自己活不了,死前也要拖人跟他一起去死吗。
谢染一路飞奔,推开了一旁的弟子,跪在谢尘面前。
“爹!爹你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谢尘已经没力气开口了,本就重伤未愈,刚刚又承受了一剑,如今还能再见谢染一眼,他便也知足了。
天地俱寂,风声呼啸。
“为什么?”
少年质问。
他最敬重的师父,亲手杀了他爹。
少年天才又如何,风云榜首又如何。
他只能亲眼目睹这一切,无能为力。
他说要成神,为救爹,为成就他心中的业。
世人都说他是稀世英才。
可他什么都没做到,
连守护的能力都没有......
谢染强忍着眼中泪,再抬眸,眼尾爬上了一抹暗红。
少年的眼不再清澈,它被仇恨与杀意占据。
那双眼紧盯着昔日的师父,今日的杀父仇人。
谢染祭出了竹本,那把只有魔才可使用的魔剑。
刹那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念清河被他扔弃在地,手中的竹本剑魔气翻涌。
楚清河知道,她犯下了大错。
竹本虽是只有魔族可使用的魔剑,可它被谢染日日带在身边,无时不刻在侵蚀着谢染的剑心。
目睹父亲被师父亲手杀害,击溃了他的最后防线。
如今他的眼中只剩杀戮。
由仙堕魔,只会失去理智,成为被仇恨和杀戮支配的魔物。
而雾连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哥哥!快杀了雾连!”
英墨不理解楚清河的意图,但谢尘已死,雾连该杀。
他操纵飞剑,直指雾连心口。
雾连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不再挣扎,他该为他所做一切付出代价,他不会逃。
失去理智的谢染看见自己的猎物被他人抢先一步,抬剑就要挥向英墨。
“谢染!”
为何让英墨出手?
雾连弑谢染之父,谢染要为父报仇,他没错。
但楚清河不想谢染从此背上弑师骂名。
这一声呼喊犹如利剑刺入了谢染混沌的世界,他呆滞在原地,紧盯着声音的主人,涣散的瞳孔在逐渐恢复清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错?
英墨为了替妹妹依婳报仇,苦修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君。
他没错,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雾连当年对妻儿痛下杀手,是为了他的掌门之位;如今对爱徒谢染的父亲痛下杀手,为了他不为人知的私心。
他没错,他只是在以己道护己物。
谢染目睹师父杀了他的父亲,让魔气钻了空子,侵蚀了他的理智,让他的眼中充满杀戮。
他没错,他只是一时承受不住事实。
楚清河铸了竹本,知道竹本有魔气却还是把它给了谢染,她只是想摆脱竹本。
她更没错,铸剑是她的本职,把竹本给谢染也只是为了保命。
那一切究竟该怪在谁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