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公子东施效颦
欲知“建章侯府灭门惨案”后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书先生将惊堂木一拍,留下了一个惊悚的悬疑,将此案暂时告一段落。
吃瓜群众听到此处,莫不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建章侯府灭门惨案”“建章侯府”“建章侯府”穆宛宛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称呼怎么那么熟悉?
穆宛宛恍然大悟,原来是之前她在泰兴酒楼,躲在屏风后面,听到御王墨承渊所提及的那桩案子,也正是自家大哥受命追查的案件!
依刚才说书先生所言,可见这桩案子的凶手,必定是一帮武功极高,又心狠手辣的家伙,自己大哥负责查访此案,会不会有什么凶险?
穆宛宛不禁深深担忧起来!
华容街,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哎哟……”跟在身后的贴身婢女黄蜂,突然捂着肚子叫起疼来,说要找茅厕解决一下需要。
人有三急,黄蜂也不例外,这是可以理解的!
穆宛宛略微点了点头,黄蜂便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穆宛宛心烦意乱地走在大街上,随手拿起一个画有美人图案的汝窑端详起来。
突然有一个穿得花红柳绿、腰系明黄锦带的丑陋公子跳将出来,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冲着她大吼一声:
“穆宛宛!”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他乡遇旧知的喜悦。
穆宛宛吓得手一哆嗦,只听哐当一声,手里的汝窑已然自由落体,在亲吻大地的一瞬间,毫无悬念地碎成了渣。
此时此刻,穆宛宛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没想到原主还和这样的人有瓜葛!
就他这穿衣品味,就这言行举止,就这形象气质也忒……让人一言难尽了吧!
这时,汝窑老板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极尽友好地提醒穆宛宛道:
“穆小姐,这美人汝窑一钱银子一个,你看……”
这美人汝窑做工细致,一钱银子一个倒也不算贵。可重点是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钱啊!
黄蜂这死丫头也真是的,上个厕所这么久还不回来!
要命的是,一旁的汝窑老板正眼巴巴地望着她,等着她掏银子赔钱呢。
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
于是,穆宛宛理直气壮地和杜子通理论道:
“杜子通,若不是你在背后吓我,这美人汝窑也不会被摔碎!所以,这一钱银子应该由你来给!”
就在穆宛宛认真地掰扯因果关系的时候,杜子通已经自顾自地说嗨了:
“穆宛宛,听说你前些日子意外落水昏迷不醒,所以我特意跑到京城来看你!”
这个人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咋的,让他赔钱净扯些有的没的!
穆宛宛有些不耐烦,定定地看着杜子通,一字一句道:
“杜子通,我说,这一钱银子应该你给!”
杜子通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仿佛仍然沉浸在那段伤心回忆中无法自拔:
“我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一边跑一边喊:穆宛宛,你不要死!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还没和我见最后一面呢!穆宛宛,你听见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有时候喊着喊着,我还伤心得哭了好几回呢!”
这人特么是有病吧?
鸡同鸭讲,简直无法沟通!
还敢编排诅咒本姑娘,你特么以为自己是某著名悲情韩剧的男猪脚啊!
穆宛宛咬牙切齿地问道:“这钱你到底给不给?”
“我给!”杜子通豪爽地掏了一两银子扔给汝窑老板,接着絮絮叨叨地说道。
“没想到等我赶到京城的时候,你都已经大好了!早知道我就不跑那么快了,害得我把心爱的枣栗马都跑死了!呜呜呜!”
在原主的记忆中,枣栗马是一匹还没长大的小马驹,杜子通竟然惨无人道地将它一路骑到京城!
就他这魁梧的身板,再看看小马驹的身板,不把小马驹累死才怪!
穆宛宛忍不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狠狠骂道:
“我呸!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咒我呢?本姑娘福大命大,好着呢!就算你死了一百次,本姑娘还是活得好好的!”
杜子通被怼得有些无言以对。
转而催促汝窑老板,赶快把剩下的九钱银子找补给他。
汝窑老板不知道是想蒙这傻小子的钱还是咋的,竟陪着笑说道:
“哎唷,杜大公子可真是不巧啊!刚才有个顾客拿了十两银子,买了一个汝窑,我把所有的碎银子都找补给他去了。
眼下,我这里已经没有碎银子了,实在找不开啊!
要不,你再多拿几个汝窑!我家的汝窑质量又好,外观又美,而且价格还实惠!”
“是嘛?”杜子通若有所思地点头,笑着指着各式各样的汝窑问道,“这些汝窑全部都是一钱银子一个?”
汝窑老板一张老脸都快要笑出花儿来了,无比谦卑恭顺地回道:
“对!全部都是一钱银子!请杜大公子随便挑,随便选!”
杜子通满意地点了点头,腾地抱起各式汝窑,哗啦啦地连砸了九个,拍手笑道:
“好了!这下不用找了!一两银子刚刚好!”
听说古代汝窑的工序十分复杂,不带这样糟蹋的!
穆宛宛开始不淡定了:“你有病啊?好好的汝窑为什么要砸了呢?”
杜子通很是不解道:
“你没听老板说找不开吗?那我就买下十个,所有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可我又委实不喜欢这些寻常的汝窑,现在砸了好歹也能听声响,倒也不算浪费!难道你不觉得这声音还蛮好听的吗?”
穆宛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古有美晴雯撕扇子作千金一笑,现有杜傻子砸汝窑成东施效颦!
你以为你是晴雯呢!美人撕扇子倒别有一番风味,而你一个纯爷们当街砸汝窑,就特么一神经病,你知道吗?还美的呢!
穆宛宛嫌弃地摆手道:
“算了!杜子通,本姑娘不想和你说了!麻烦你以后走路离我远点,不要告诉别人说我认识你!”
“别呀!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我们俩是天生一对啊!你这样说,也未免太伤感情了吧!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杜子通似乎毫不介意地笑了笑,随手指着乱糟糟的街面道,
“你看!你昏迷这段时间,来不及管这些个乱摆摊位的小贩。你最喜欢的这条华容街,又乱得没法看了!来,来,来,让我们一起出手,教训教训这些个不长记性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