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拿着圣旨,站在宫门口忽然觉得茫茫人海,自己却无处可去,大家都是一样的思想,只有自己,不知道为何有了奇怪的记忆,北野现在都开始疑惑,那些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记忆,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许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自己应该接下这门婚事,万事大吉,可是那些明晃晃的记忆,分明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的,是不可拒绝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可毁改。
北野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最终还是又走到了这家北野和黎川常去的酒馆,苦笑一声,原来自己真的无处可去,栖息地也就只有这么小一间酒馆而已。
“小二,你们这儿除了女儿红,还有什么酒各给我上一壶。”北野说道。
北野将圣旨装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剩下的,等明日再说吧!
当一个人喝酒时,周围人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就会听进去,比如现在——
“那你是不知道,我可是亲眼看着刺郎黎川将少郎北野背回了家,等了半晌也不见出来,你说,他俩不是断袖是什么!”有个人十分自豪的说。
“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我以前也见到过一次,刺郎黎川和少郎北野关系十分密切。”另一个人搭腔说道。
“难怪刺郎黎川这么多年都不成亲,听说前段时间少郎北野将去他家说媒的媒婆都轰走了!”
“其实他俩长得都十分俊俏,在一起倒是挺般配,只可惜两个都是男的。”
此话一出,四个人都哈哈大笑。
北野不想像别人听到自己坏话时,就冲出去将那些人一顿好打,毕竟有些话虽然听上去不入耳,但确实有凭有据。
北野直接撤了杯子,拿起酒壶灌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酒太辣,北野喝着喝着,眼泪就下来了。北野拭去眼角的泪,苦笑了一声:“这小身板还真是弱啊,这么点酒就觉得辣,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哭什么哭!”说罢,又拿起酒壶一顿猛灌。
酒壶被人夺下,北野抬头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黎川。
“这会儿来夺我酒壶的,也就只有你了。”北野苦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另一个酒壶,又喝了起来。
“别喝了,喝醉了又得我送你回去。”黎川劝道。
“那你就别管我,谁让你送我回去的,我堂堂少郎北野,醉在这儿难道还有人杀我不成!”北野吼道。
黎川今日也在朝堂上,自然也听到了北野被赐婚了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但看到北野面无表情的接过那道圣旨时,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揪了起来,难以呼吸。
黎川见北野不听劝,就叫小二拿了三杯倒来:“好,既然你想醉,我就陪你醉,这样我也不用送你回去了!”
黎川自然也听到了方才那些人,是怎么说自己和北野的,黎川不在乎别人说自己什么,但是人言可畏,北野初入京城,像这样的言论,迟早会淹没了北野的少郎名,让他变成市井民口中的戏子,这些,是黎川绝对不想看见的。
“只今日,我许你这般放纵,明日就要打起精神来!”黎川说罢,就拿起三杯倒的酒壶,也拼命灌自己。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北野酒量差,没喝多少就醉了,黎川勉强撑了一会儿,也醉倒在三杯倒的酒劲里。
如果说为什么这家酒馆这么火,原因就是,这家酒馆十分有眼色,若是有人在酒馆里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回不了家,没关系,酒馆还有客房,自然可以容客人好好休息一晚,如果仅是如此,那这家酒馆自然只能长久开下去却火不起来,而它能火起来,还因为酒馆十分明白百姓需要什么——市井八卦!
所以当北野再一次感觉自己头都快要炸了的睁开眼时,就看到——与自己同床共枕的——黎川!
“我去,什么鬼!咱俩睡了??”北野惊呼道。
北野成功惊醒了黎川,当黎川睁眼时看到北野,也是同样的惊讶:“北野?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易禾一愣——我这是和自己男神——不是吧!这么好的事我怎么能醉了呢?
黎川赶紧从床上起来,刚坐起来,小二就端着两碗醒酒汤进来:“两位大人,这是店家准备的醒酒汤,昨夜里见两位醉得厉害,店家便安排你们住下了,店家说了,这一宿算店家的,两位大人不用担心。”
北野和黎川看着小二,自言自语了一番又退了出去,这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俩人面面相觑,良久,北野才说道:“刺郎黎川和少郎北野的八卦,这回恐怕要传遍京城了。”
黎川不置可否,眨了眨眼:“悠悠众口,堵不住的。”说罢,就起了身,将醒酒汤喝了,这才感觉好些了。
“少郎北野,你这回可要出名了。”黎川笑了笑,想自己征战沙场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在世人眼里留下的好印象,这回可要陪着这小表弟,败坏光了。
“唉,无所谓了,大不了——等等!我的圣旨!”北野这才忽然想起,似乎身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还好还好,还在我这儿,这玩意儿要是丢了,我就真的可以大不了一死了。”北野从暗兜里将圣旨拿了出来,仔细铺开确认是昨天的那道,这才放心。
“走吧,我送你回去。”黎川说道。
“刺郎黎川,你是还没醒酒吗!咱两在这么公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我就是抗旨不遵啊!”北野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圣旨。
黎川笑了笑,着实觉得北野可爱:“行,那我先走了,你喝了醒酒汤再走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北野喝过醒酒汤,好好整理了衣服,这才出了门,只是这门一出,北野就觉得不对劲。
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像自己没穿衣服在裸奔一样,等自己走过他们身边,就开始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易禾使劲拽了拽衣服,确定自己确实穿了衣服,才敢继续往前走。我靠,这都是什么情况?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想了想,易禾决定买一块面纱。
反正昨日已经夜不归宿,不如好好在这儿吃一顿早餐再回去。于是,北野来到一家餐馆。
各家餐馆都有特色,有些找艺伎弹唱,有些坐镇戏班子,还有些,就像这家——有说书人。大多数说书人,都会讲一些野史,市井小民们最爱听的东西,但是最近,各大餐馆的说书人,都像约定好了,讲刺郎黎川和少郎北野的“故事”,最可怕的是,大家讲的都不一样,有些说俩人是两情相悦,有些说是黎川——,还有些就更离谱,说俩人其实都是天上的神仙眷侣,不过下凡投胎时却都投了男子才会这般。
北野听了这厮讲的,委实吓得不轻,这话若是传到丞相或者皇上耳朵里,自己还有活路吗!
好好一顿早饭,吃的北野烧心,索性赶紧回去,避一避风头。
刚一进大门,黎夕身边的丫鬟就过来,说夫人在饭厅等,让北野过去。
一听是饭厅,北野还以为黎夕知道自己没吃饭,等自己开饭,高高兴兴的往饭厅走去,结果,大老远的就看到黎夕在饭厅横梁上挂着绳子,打好了结。
我的天,这是鸿门宴啊!易禾看到那绳子,后背发凉。难道这老娘知道我那些坊间传闻,吃完这一顿就送我上路?亲娘啊,不能这么狠吧!易禾放轻了脚步,进了饭厅先给黎夕行了礼。
“娘,您叫我?”北野小心翼翼的问道。
“野儿,你昨夜里没回来,娘想着你今早回来定是会饿的,叫后厨给你做了早饭。”黎夕十分平静的说道。
北野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桌上,确实只有自己的早饭,正打算拿起筷子时,黎夕又开口了。
“野儿,娘知道,我儿不在乎世俗,娘自然是站在我儿身后的,只是娘活了这么多年,世俗规矩根深蒂固,所以娘不能再陪我儿走下去了,望我儿以后平安顺遂。”说罢,就站在凳子上,将自己挂在了绳子上,又一脚将凳子踢开。
北野惊得话都没来得及说,赶紧冲上去将黎夕抱住,下人们也都吓得不轻,赶紧上来帮忙,将黎夕放了下来。
“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做什么了您说清楚啊,您就这么走了,我爹怎么办!什么事值得您用命换!”北野十分生气的说道。
“野儿,都是娘的错,娘就不该——就不该放任你和川儿——”说着,黎夕便掉了眼泪。
又是这事!怎么又是这事!北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娘,您不要听市井八卦,那是看我和表哥走得近瞎说的,我怎么可能是断袖呢!”北野又觉得自己这个解释没有说服力,便将圣旨拿了出来,“娘你看,这是皇上赐婚的圣旨,我昨日——昨日是太高兴了,才和表哥喝了两杯。”
黎夕赶紧将眼泪擦了,拿过圣旨一看,这才放了心。
“娘错怪我儿了。”说着,自己又尴尬的笑了起来。
我靠,您这哪是错怪我了,您这是一石二鸟啊,若我真是断袖,就拿你的命拒绝我这断袖,若我不是,就给我一个警告,哼,好想法!易禾看着黎夕,心中将这一切好好说道说道。八卦害死人啊,想我易禾,埋头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了个少郎名,差点被这些无知市井小民断送了前程,看来,有必要将这门亲事定下来了。易禾想了想,如今能止住这流言蜚语的,就是事实了。只是可惜了我的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