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磨刀石
“无论你们之中的任何人,只要肯尝试圣魂的方法,帝国就补偿他一块契合的千年魂骨,一个子爵领地,后半生帝国包了,并且帝国承诺,会找最好的治疗系魂师给你治疗。”
重赏之下出勇夫,这些前途无量的青年魂宗喜出望外,还有这等好事儿,就是死也值啊,除了几个大势力的传人还在有犹豫外,其他几个纷纷要求自己第一个上,为帝国赴汤蹈火,争抢这个成为实验品的机会。
保险起见,王大路先探查了下他们的身体状况,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哥们,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虚浮,心跳都不稳定。”
“为帝国服务我激动啊!”
“亢奋,心率不齐,这是典型的药物过量副作用。兄弟,你已经不适合再吃药了,我看你魂力输出强度不稳定,不持久。这不调养别说升级了,命都不好保住啊。”
天骄早夭的原因找到了,这群魂师或多或少的都有服药过量的症状,以魂师的代谢能力和肉体强度,就算是老鼠药都能当糖豆吃,这些人能把自己吃出病来也很不容易了,在雪夜大帝的威压之下,他们很快就把服用的药物都供出来了,不是含有龙血藤就是有更恶劣的成分,除了一个因为家境一般吃的是假药外,剩下的都不适合做这个实验了。
雪夜大帝并没有太过苛责他们,这里的都是帝国贵族,家族在他们身上寄托的期望太过沉重,故而有人选择了走捷径,好能让自己能抗住担子,如果有的选,哪个魂师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这不怪他们。
可以的话,王大路并不想和这群意志力不足嗑药崽的签订灵魂契约,自己的每一滴血那都是未来的修为,宝贵的不能行,但矢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他们不愿意磕仙草么,不愿意找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吗,那种吃了不仅不损伤根基还强身健体包治百病的,他们没啊。玉天恒身为顶级势力的继承人都得为个千年魂骨累的跟狗一样,何况这些普通贵族。
让其发誓完全自愿不得怪罪王大路后,他截取了一小段新鲜的龙血藤,混着其他一些有镇静安神作用的药草一并碾碎,然后喂给他吃了下去,然后魂力透过他的身体,帮助他运功调息,一炷香后,这名魂师被药力弄得大汗淋漓,浑身青筋暴突,魂力暴涨不受控的倾泻而出,整个人仿佛是烧熟了一般冒着烟,最后又是稳定下来,魂力升了一级。达到了43级的境界,在22的这个年纪,这个等级着实凤毛麟角,够资格当一些老牌强队的队长了,他其实是个不自信的天才啊,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药物的效果。
因为王大路心中恻隐,没给他过量用药,他没有严重的损伤根基,只是有点虚脱,只要注意点,慢慢调养调养,是能恢复的。王大路的实验真的有效,还没葬送一名前途无量的天才魂师的未来,雪夜大帝激动的站了起来,这对帝国的意义太重大了。
而那名充当实验品的魂师,也是好运到了爆棚,雪夜大帝当场赏了块魂骨,加上封地,也是从此翻身做主人了,因为常年没出高级魂师而濒临没落的家族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恨不得给王大路和雪夜大帝磕头。
但是,要是加大剂量的话,虽然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副作用也会更大,雪夜大帝也不敢试了,他其实就是单纯的好奇王大路有没有那么神奇,开开眼界,这个方案终究缺德,会被武魂殿和星罗抓住把柄的,天才魂师禁不起这么消耗,若是大家纷纷效仿,没几年帝国魂师药废完了,问王大路能不能亡羊补牢,给那些药罐子也治一治。
王大路都心疼的出心绞痛了,救他们不仅要高品质的药草,还需要他的血液,尽管可以借机绑定他们的灵魂,但是王大路自己都觉得脏。话虽如此,他还是拿出两株温和的药草,让他们自己看着分吧,这两株的价值比水冰儿给他的两株冰魄灵草都要珍贵。
见王大路呲牙咧嘴,面容扭曲的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逗的雪夜大帝心里一阵笑,知道他这次是出血本了,丢给他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凭此物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再无任何人阻拦,包括皇家的药圃,尽皆取用。所需治疗之物,就由皇家出吧。”
这东西比魂骨有用,魂骨可没办法给你凭空变出高价值的药草来,虽然有冰火两仪眼这个高端药草量产基地,但皇家药园的量大,而且有整个帝国的资源供养,各个地方都有分部。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皇室的信任,出入天斗,莫有人敢阻拦,和教皇令一起放在这里,非吓死他们不可。
王大路又拿出一株高品质的药草,这是他的底线了,剩下的找叶天音老爷子就行了,他比自己更懂怎么配药。
雪夜大帝的意思,其实还是想让雪多摩和王大路上场,在他眼里,这两个实力如此强劲,不是横着推了,而且,朱家的猎杀队是什么强度,那都是顶级武魂的刺客,星罗最令人恐惧的一股力量,王大路即使不说,但从他全须全尾的回来的情况,估计是凶多吉少全报销了,他有多次对战魂王的记录,甚至水寒这个媲美魂帝的高手都能周旋,只是这个第四魂环,真的不能换一换么。
“帝国在迷踪大峡谷的探险队已经宣告失败,十人小队就四个活着跑了回来,死去的那六个人里,有三个魂宗,全化为了魂兽的饵食。”
迷踪大峡谷是被认为除了杀戮之都以外,斗罗大陆最危险的地方,甚至要排在死亡大峡谷之上,据幸存者汇报,他们没遇到任何魂师的阻拦和袭击,进入森林没几天就迷失了,分不清方向,能活着回来都是老天保佑,最疯狂的武魂殿魂师,派人往那里历练都得长老开会。
用游戏的术语理解,那个地方是个80级的高危地图,boss多,迷宫复杂,遍地初见杀,机制杀,魂圣以下就不要前去送死了,雪夜大帝之前大大低估了那里的危险程度,想着找个万年魂兽至于吗,又没让你们抓捕,森林外围游荡游荡找个族群的大概位置就行了。然后他们汇报迷踪大峡谷不分外围核心,进去几分钟就走到万年魂兽脸上。他们其实第一天就碰到了一只千年的宝石兽,但剩下的几个月都在找回家的路。
森林甚至会自己改变环境和方向,一个地方的早中晚都可能是不同的地形,不同的位置,而且完全无法判断时间。这样,就算是找到了万年宝石兽的踪迹,他们也无法记录位置,自然也没办法让帝国带强者前去猎杀了。
“我很抱歉。”,听闻幸存者的遭遇,王大路心里也很难受,他依靠帝国,就是为了规避猎魂的风险,但真听到有人为他而死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最安全的办法,还是抽调魂斗罗,甚至封号斗罗的强者当保镖,他们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无视幻境迷惑,这对帝国来说巨大的代价,而且一旦有什么闪失,或者王大路吸收魂环失败,那真是天都塌了。帝国强者如云,可一旦涉及到那些听调不听宣的,堪称当世神仙的顶尖强者,那就不如武魂殿有号召力了,我都练到封号斗罗了,俗物对我已经没有了吸引力,凭什么放弃自由屈居你之下,魂骨也不行。
雪夜大帝让王大路再想想,其他类似的魂兽,帝国还是能提供的,但真不能往迷踪大峡谷送人头了,这地方和星斗大森林的深处一样危险。还就在武魂殿旁边,想做点小动作太容易了。
终于是被放走了,在力之一族入乡随俗修的密室里,朱竹清和猫女终于是被放了出来,王大路把她们放进没有空气流通能力的魂导器里呆了十几个小时,里面的空间也根本没有十立方,被塞了不少杂物,这两个人在污浊的空气里濒临生理极限,只能施展龟息术一动不动得来减少氧气的消耗,但凡不是魂师这个时候王大路掏出来的就是两具臭烘烘的尸体了。
真是辛苦朱竹清的理解了,一直忍着没有出来,要是当着雪夜大帝的面从口袋里蹦出星罗公主,王大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其实都怪王大路,玉葫芦珍惜药草太多,把这两个人放进去怕偷吃,如意百宝囊又为了剧情的稳定性让给了唐三。能装活物的魂导器都是高级货,实在是难以寻找,实际上,这世界上大半的类似魂导器都在酷爱花花草草的菊斗罗手里,能被他赏两个已经是三生有幸。下次碰到类似的事情得有预案才行,王大路差点就背上了杀害朱竹清的罪名了,剧情直接爆炸。
王大路只能拼命道歉了,谁能想到雪夜大帝一打游戏就到天亮,几番不让他走,出于安全考虑,上个厕所都有一堆眼睛看着。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朱竹清活过来后,对王大路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先前是有承诺,朱竹清原以为会同王大路死在那里,这个交易很划算,后来又合作逃命,那个时候她们是临时盟友,如今王大路杀光了她的队员,又把她们关在这里,就他表现的逆天战斗力,朱竹清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沦为了阶下囚。
“现在满城都在搜捕你们,先藏在这里吧。有机会我再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去。”,王大路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朱竹清,我不希望你回去星罗,戴沐白是个花花公子,你家里也从一开始没把你当人看待,不如留在我这里。”
根据王大路的观察,他已经明白了这群人的逻辑,他们当然没觉得朱竹清和戴沐白两个人能对付戴维斯了,要是每次都要两个势均力敌的皇子争来争去,国家早就被打废了。所以必须一强一弱,强的是内定的继承人,维护政权的稳定,弱的就是强的那个磨刀石,让强的那个有危机感,奋力修炼,对外他们宣传代代明主,实际上走的还是嫡长子继承制那一套。只是偶尔嫡长子太过废物,大多数时间,继承王位的,就是最大的那个儿子。这就是代代明主的真相。
“你和戴沐白,就是权力游戏的祭品罢了,没人认为你们能活着。你们的努力,你们的血泪,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我知道。”
朱竹清平静地说道,情绪并未波澜,补充道,“沐白也知道。”。
“这就难怪了,”王大路打个哈哈掩盖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十岁,或者是更早,就要面对这么沉重的事实,又能如此稀松平常的说出来,就好像,早已经对未来绝望了一般。
“和叶泠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武魂融合技不仅仅是一种物理的现象,还需要精神达到统一,也就是,三观,想法,对外界刺激所作出的判断与反应要高度的一致。”
叶泠泠厌恶自己的武魂,她的眼睛里是有这种感觉的,所有人只会看到那逆天的七心海棠,却看不到叶泠泠的挣扎和努力,意志和自我,七心海棠是顶级的治疗系武魂,也扼杀了叶泠泠其他的可能性,就如同被视为太阳花人柱力的王大路一样,两个人都厌恶被安排好的宿命,都意图反抗天命。
“所以你和戴沐白都绝望了,戴沐白选择了自暴自弃,而你选择接受命运,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种逃避。你和戴沐白是一类人,难怪你把自己当筹码的时候可以如此的不在意,因为你早已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我不认同这操蛋的命运,”王大路跳了起来,没由来的陷入暴怒,“这不是苍天赋予你的使命,也不是诸神的意志,只是一群虚伪的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蓄意玩弄你的人生罢了。凭什么,就凭他们生的早,就凭他们会投胎?”
朱竹清呵呵笑了,桃花面容,笑的多少有些凄苦,“沐白当时也这样。”
闻言,王大路停住了,是啊,他鄙视的是原著的戴沐白,却又怎么能苛责他,要是他从小就被告知这样的命运,反抗是无意义的,无权无势,所有人都不看好,所有人都表面逢迎,逃不走,打不过,那除了摆烂苟活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像是朱竹清这样顺着他们的意拼命修炼当一个合格的经验包才是最蠢的了,堪比屠宰场的猪努力健身好让肉质更Q弹一样,就应该让他们的计划直接破产才好,是我我就原地自杀,不过,死在那里,又有什么用,没有人会为他流一滴泪,对操弄他们的命运的人又没什么影响,反而只会嘲笑果然是这样的废物,我们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报复回去,我要毁了这个世界,我要毁了我自己,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共情能力强是这样的,他在短短几秒钟,就走完了戴沐白挣扎几年的心路历程,直接堕入了黑暗的最底层。
朱竹清看着王大路愤怒狰狞的样子,竟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这个时候要是出现武魂融合技就搞笑了,王大路从仇恨中清醒了过来,示意朱竹清自己没事儿,不必担心。归根结底,王大路如此极端的性格,和接受了如此高压教育的戴沐白是同一类人。
“不过我不会放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不要,去拈花惹草就是了,虽然我和他一样会觉得你很蠢,不可理喻,看着你这张脸就来气,想撕烂它,因为这提醒我面临的是多么可悲的命运,我才不要和你这么可悲,我有自己的人生,你最好给我滚的越远越好,我不想看见你。我碰低贱的妓女都不想碰你一下。”
他怒吼道,挣扎着把自己从极端的情绪中解放出来,压制住那不属于自己的仇恨,眼睛又重新变得温柔,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发泄在朱竹清身上,只是因为这个家伙看起来比自己更脆弱可悲。
“但我不是戴沐白,也永远不会成为戴沐白那样的人,哪怕我们的经历和人生甚至此时此刻的想法完全一样,所以我仍然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嘲笑他,鄙视他。然后,”
王大路身影彻底同朱竹清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分开来,声音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同情他!”
这是戴沐白绝对不会有的,独属于王大路的反应。那位于极端扭曲黑暗底端,善良的本色。
“抱着逃避的心情,可练不到封号斗罗。”
没有仙草和资源给朱竹清了,她的本性和王大路想的也不一样,原以为她是一个努力改变命运的人,实则她只是放弃了自己,接受这个注定要拼命努力的命运,但是这不代表努力本身有罪,正是这份看似愚蠢的努力,才让王大路能注意到她,从而改变其既定的命运。
“告诉我戴沐白的事情吧,虽然很不想帮助情敌,但我希望他还有的救。”。
朱竹清描述的戴沐白的时候,真的眼睛里一点小女孩对恋爱对象的幸福和崇拜都没有,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情,连王大路都能感觉到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绝望和痛苦。她和戴沐白是背负共同命运枷锁的囚犯,这份沉重将他们的命运紧紧锁在了一起,她甚至很羡慕戴沐白能摆烂反抗,哪怕戴沐白总是对她恶语相向,怎么骂她打她都不生气,这确实是长久以来她的心理支柱,有一个同样倒霉的家伙陪着她,故此她才能稍微感到能接受一点。
“倒是很扭曲的病态心理,不过这很正常,倒没什么不好,”
反正再扭曲也不会如王大路扭曲了,又不会伤害到别人,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取安慰治愈自己,这本就是人类的天性。
“因为没有伞,所以希望别人也被淋成落汤鸡,因为没钱买饭,所以希望别人也饿肚子,不过又不是我让他们不带伞,也没让他们忘吃饭,所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这么阴暗的生物啊。不然我怎么活的下去,面对如此可悲的不幸。”
这么下去,真得出武魂融合技了,朱竹清求王大路别继续用这种可怕的能力共情了,因为她真的要哭了,所以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从武魂觉醒起就压抑在心中的委屈,痛苦,麻木,在终于碰到呢理解她的存在后,再也无法被压抑住。
送饭的泰隆听到密室里传来的好像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骤然僵住,蹑手蹑脚地跟倒带一样原路返回,还带上了门,他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饭盒,陷入了沉思,我是谁,我在哪,对了,我是泰隆,我正要去给绛珠学妹送饭来着,我从来没回过家,也从来没出现在这里。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放弃脑子,做回快乐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