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挨打
天亮后,沐思桐和凌霄来到偏殿,南宫瑾瑜吩咐凌霄留在偏殿守着于英泽,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带着沐思桐进了宫。
此番进宫,是为了请旨废妃。
南宫瑾瑜说明了缘由后,皇帝和皇后都很气愤,起初他们也怀疑过,可一想到这些话都是从南宫瑾瑜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也就都信了。
于是,皇帝便应允了他废妃的请求。
皇帝应允完,也没有再说什么,可皇后一想到她本质里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人,心里就忍不住的恼火。
再加上,叶氏夫妇害死自己女儿的恨,她也不自觉的往靳瑶身上转移,毕竟,自己的女儿惨死,可靳瑶,却享受了叶氏夫妇的宠爱二十多年……那本该是她的女儿的呀!!!
所以,皇帝和南宫瑾瑜上朝后,皇后立刻便下旨召靳瑶入宫。
宫人去传旨,也没说是什么事,但皇后传召,又不能不去,靳瑶便带了一个丞相府的丫鬟进了宫。
到了凤莱殿外,侍卫却把丫鬟拦下了,说皇后有命,只允许靳瑶一个人进去。
靳瑶只好叫丫鬟在门口等她,然后孤身一人进了凤莱殿。
凤莱殿内,皇后正在主位上坐着,见她来了,不禁起身走了过来。
“参见皇后娘娘”靳瑶叩头说道。她知道,如今再叫母后已然不妥,于是识趣的称呼她为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皇后走到她的面前后,命令她说。
她便乖乖的抬起头,看向皇后。
皇后看着她,看着这张欺骗了自己二十五年的脸,又想起自己那个刚刚出生就身首异处的女儿,不禁满心的悲伤和愤怒。
皇后双眼含着泪,用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不假思索的就甩了靳瑶一巴掌。
靳瑶被打的倒在了地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转过头来委屈的问皇后说:“为什么?”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你给我到外面去跪。”皇后依旧狠厉的说。
靳瑶的眼泪滴答滴答的流下来,她虽满心疑惑,但听到皇后这么说,便一秒也不想在凤莱殿多待,于是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她来到院子里,面对着殿门跪了下来。
因为委屈,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此时已经接近晌午,日头很足,不一会儿头上又冒出了汗珠,于是,泪水混着汗水一起往地上滴落,靳瑶一动不动的跪着,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说:‘难道是因为于英泽吗?’如果真的是因为于英泽,那自己真的没什么好委屈的,可是,一想到从前皇后待自己的态度和如今有这么大的反差,靳瑶还是忍不住难受。
凤莱殿的宫人来来往往的,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用余光看她,可她都没有心思理会,她只是哭着,直到感觉膝盖处被硌的发疼,她便慢慢的坐下去,坐在自己的脚上,可小腿很快就又麻了,但她还是忍着,一直忍着。
凤莱殿内,桂嬷嬷见靳瑶哭着出去了,忙屏退了宫人,然后走到皇后面前问她说:“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奴婢知道您心里有气,可千错万错都不是她的错啊!”
“她没有错?就是她这张脸欺骗了本宫整整二十五年啊!”皇后说完便坐在了地上。
“二十五年,我想见却不能见,每日就只能拿着她的画像,睹物思人。好不容易盼到她长大,却又因为天灾彻底断了联系,有多少个夜晚,我都是从噩梦中惊醒,又有多少个夜晚,我想她想到失眠,我满心期盼的盼着她回来,可没想到盼来的,却是一个顶替我女儿之名的蛇蝎女人。”皇后说完便大声的哭了起来。
桂嬷嬷忙抱住她,并安慰她说:“娘娘,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娘娘等了、盼了她二十五年,却突然得知,自己视若珍宝的二十多封画像,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家团圆都是假的,娘娘心里既难过又愤怒,可是,娘娘,说到底,这些都不是她的错啊!现在您就算再怎么惩罚她也没有办法让小公主复活了。”
可皇后依旧哭着,桂嬷嬷便又说:“不如……不如明日我陪娘娘去趟佛寺,给小公主做一场法事,也好助她早日投胎,好不好?”
皇后听桂嬷嬷这么说,渐渐的就不哭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说:“好,好,不用等明日,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就连忙站了起来。
桂嬷嬷搀起她后,问她说:“那叶羽化?”
“让她跪满两个时辰就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是”桂嬷嬷和皇后说完,便去收拾出宫要用的东西了。
靳瑶一直跪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桂嬷嬷从殿里出来。
“叶姑娘,娘娘今日有些累了,你且先回去吧!”桂嬷嬷语气平和的看着她说。
可人在受了委屈以后,心里是有气的,她不禁抬起头看着桂嬷嬷,心想:‘一大早的叫我过来,就只是为了罚我!’想到这儿,她不禁冷笑了一声,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桂嬷嬷看出了她眼里的怨气,于是跟她解释说:“叶姑娘,从前娘娘对你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次情绪过激,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可靳瑶听完,却没有正面回答,毕竟,现在让自己说不怨,自己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羽化先告辞了。”
然后她便扶着腿,慢慢的站了起来。因为跪的太久,腿都麻了,所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她一直走了好久,才出了凤莱殿的大门。
陪靳瑶一同进宫的丫鬟叫小娥,她此刻正在皇后寝宫的宫门外等着靳瑶,见靳瑶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小娥连忙走上前,关切的问靳瑶说:“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靳瑶勉强笑了笑,然后又说:“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
二人说完就往前走,靳瑶始终低着头,脚步也很慢,小娥也就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可是就在她们走出去没多久以后,小娥突然说了一句:“小姐,是太子殿下。”
靳瑶下意识的抬起头,一看不远处,果然是南宫瑾瑜,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靳瑶连忙转过身去,可她却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因为她觉得,此刻向着正对着的这个方向走,固然可以离去,但若是被南宫瑾瑜看见了,难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刻意躲着他似的,万一他去问皇后宫里的人自己进宫做什么,岂非今天自己挨打的事他都要知道了,她不想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皇后宫里正好出来一波宫女,宫女们见南宫瑾瑜迎面走来,连忙靠边跪了下来,叩头请安,情急之下,靳瑶只好拉着小娥也跪到了她们旁边。
南宫瑾瑜径直的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留,直接就进了皇后的寝殿。
此番他又是下了朝,顺便来看看皇后。
见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了,靳瑶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她看着南宫瑾瑜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当初距离自己那么近的人,突然有一天却变成了陌生人的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让人很失落。
“小姐,快起来。”小娥见南宫瑾瑜进殿了,便忙搀起靳瑶,然后二人就一起出宫了。
南宫瑾瑜来到凤莱殿,拜见皇后,皇后此刻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正在和桂嬷嬷一起收拾出行的东西,见南宫瑾瑜进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莫名的问他说:“瑾瑜,你最近还好吗?”
南宫瑾瑜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刻便回答说:“嗯,儿臣一切都好。”
“那就好。”皇后一边说着一边还抚摸他的脸颊,“瑾瑜,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母后这二十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怕你受伤,怕你出事,怕你吃不好,睡不好,你二十二岁那一年,病的那样凶险,母后几乎都要急疯了,还好,后来你痊愈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知道吗?”
“是儿臣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不,你只要好好的,就是对母后最大的孝心。”
“是,儿臣记住了。”
“好”
皇后说完还抱住他,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说:“好啊,好孩子,好孩子。”
许久,皇后松开他,又说:“此番英泽受了伤,你可一定要派人好好照顾他。”
“母后放心,儿臣会的。”
“嗯!”
南宫瑾瑜见皇后有些疲惫,便说:“母后,您好好休息,儿臣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好,你去吧!”
“儿臣告退。”南宫瑾瑜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
皇后也回去继续准备出行的东西。
南宫瑾瑜因为觉得皇后有些反常,便询问了皇后宫里的人,今天凤莱殿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桂嬷嬷早已经对宫人们吩咐过,不许她们和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所以南宫瑾瑜什么都没问出来。
路上,南宫瑾瑜一直在回想皇后今天说的那些话,他觉得很奇怪,若是没有发生什么,她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话呢!
南宫瑾瑜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觉得有必要去查一查。
皇后收拾完东西,就出宫了,皇帝本想陪她一起去的,可是下了朝就一直有大臣禀报政务,他根本脱不开身,于是就吩咐樊将军护送皇后出宫。
东宫这边,南宫瑾瑜得知皇后出宫的消息后,连忙问沐思桐说:“母后出宫了?做什么?”
“听说是要去佛寺,做一场法事。”沐思桐回答说。
“做法事?最近也没有人去世啊!母后她为谁做法事?”
“听说是为先丞相夫人的遗孤,就是那个刚刚出生就去世了的孩子。”
“那孩子的确可怜。”
说到这儿,南宫瑾瑜仿佛瞬间就明白了皇后跟他说那些话的缘由。
“看来,母后是因为想起了先丞相夫人和那个可怜的孩子,才会突然告诉我说要好好保重自己。”他自言自语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