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国,某条不起眼的古色古风的街道。
“叮铃,叮铃……”一串清脆的铃声入耳,一袭红裙猎猎生风。某女漫步在此,耳旁充斥着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番景象,便只能在平民区街坊看到了。走走停停,遇见感兴趣的东西便驻足,看上一阵。
走到了一家卖鱼的铺前,狄元昔淡淡地瞥了眼低头宰鱼的老板,水袖一扬,铃铛“叮铃”一声,停下便不再起步了。
到这儿来的日子倒是挺闲,作为女子只做极少的事,日子安逸。
好生无聊。找点乐子快活快活。
这鱼就不错。
“老板,给我来条活鱼。”
被她称老板的小贩仍不抬头,手起刀落,便把鱼头砍了下来,不耐烦地开口:“姑娘,我们这儿就只有死鱼,您要活的,自个儿去海里捞去。”
这女的年纪轻轻,竟在平民街买鱼,官府里的娘们儿不可能来平民街购进食材,那这位就是生活在平民街的臭娘们咯。小贩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狄元昔笑了,道:“老板,你出价,银子姑娘我有。”
“呵,”小贩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头来,“银子?就姑娘你这穷酸样也不看看这是哪家平民,以为学府中贵人穿件漂亮红袍就是有钱……!!!?”
狄元昔笑看着小贩呆若木鸡的神情,“好心”地帮他接了下去:“哦?有钱什么?继续说,别愣着。”
小贩一哆嗦,这才从愕然中回过神来,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扑通”跪在地上,忙不迭地向狄元昔磕头认错:“草民不知是狄府二小姐,不然万万不敢冒犯。还请二小姐恕罪!”
狄家人不可冒犯,包括这二小姐,三天前雨天的雷尽然把她劈聪明了,这事在调查清楚前,不能轻易相信有如此荒谬的定论。
狄元昔收回嘴角的笑意:“恕罪嘛,是可以的,那活鱼的事……”
她故意不说了,把后话留给了卖鱼小贩。
小贩先是一愣,又像方才那般快速回过神来:“活鱼的事当然没问题。草民这就去取,还请大小姐在此稍作歇息”
狄元昔笑出了声,“你这又没椅,又没桌的,叫我如何歇息?”
这小贩怎么看,也像个宫里人啊……还是说,有人要埋伏她?专门挑个人盯着她?可又是谁这么明目张胆,当她狄元昔瞎吗?或者只是些许巧合?她在心里已经把小贩千刀万剐了,脸上却仍挂着笑。
小贩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向狄元昔赔罪:“草民甚是愚昧,还请二小姐莫要怪罪!”
狄府二小姐倒也是二小姐,名分也是挂在那里的,总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官的世家惹不得。
狄元昔水袖一挥:“行了行了,快去取鱼!哪来那么多废话!”她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古代哪来这么多繁杂的礼节?头都要大了。
那小贩慌忙站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店里了。
狄元昔无趣地站了一会,周围人带着对红衣女子的惶恐眼神朝她看过来,她却视若无睹,把玩着手腕上的铃铛。
人品不咋地,速度倒挺快——
“二小姐,您的活鱼,”小贩双手递上装着活鱼的竹篓,一脸讨好的笑容,“这是我自家吃的鱼,可新鲜了,市面上的都没得比!”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巴结好再说。
狄元昔接过竹篓,对他讨好的话语没怎么在意,从兜里掏出了钱袋,随手丢给了小贩:“赏你的。”
小贩眼睛一亮,接过钱袋忙不迭地道谢:“多谢二小姐!草民感激不尽!”
狄元昔看他直接把钱袋塞进兜里,挑着一边眉梢道:“你不数数?”
哪个平民收到钱不会开开心心地数钱?她可没见过如此放心的小贩。更何况,他家看起来并不富裕。
小贩看她打量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变回那副奉迎的模样,笑嘻嘻地道:“二小姐给的钱草民自然放心,不必数。”
狄元昔懒得理他,摆摆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
她辗转到湖边,把装着鱼的竹篓随手一丢,嘴里含着根不知哪来的草,找了根朽木靠了上去。又觉得木头太硬,硌得脑袋疼。想了想,又把手枕到了脑后。
看着湛蓝的天,狄元昔不由得感叹。现代的天空可远不比这儿的蓝,这是穿越过来的好处之一。
狄元昔翻了个身,闭眼享受这安分惬意的时光。
狄元昔刚闭眼放松没多久,又睁开了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木有?
余光一只竹篓成功引起了狄二小姐的注意。
“!!!”她恍然大悟,匆忙跳起来跑过去,“我的鱼!哇啊!”
……
湖边,一位红裙少女蹲坐在岸边拾着根树枝,戳着水面上露出鱼肚白还翻着白眼的鱼。
“草,”狄元昔把树枝一扔,翻了个跟死鱼一样的白眼,“这么快就over了。”
“天,在我手里流失了一个小生命。”
“哎,鱼姐,您就安心地去吧,我再找条死鱼陪你哈。等着。”
狄元昔起身,拍拍裙摆沾上的灰尘,扬长而去。结果这一去,便再没有复返了。
买条死鱼下葬,既浪费了时间,又浪费了金钱,不值不值。
狄元昔觉得无趣,便打道回府睡自个的懒觉去了。
说来也怪,她除了neng死了条鱼,也没做甚亏心事啊,但是某位神仙还是来寻她了。
此仙有着十分雪白的胡子,长到拖地,眼角的一朵朵菊花含苞待放。
他先是捻了捻山羊须,十分郑重地对梦中的狄元昔道:“老夫亦为守梦神,常居于天之上。有一挚友掌管生死,他有过于你,便让老夫来补过。”
他在讲啥?
狄元昔听得很是懵逼,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贱贱地笑道:“你说你是神仙?”
“正是。”老者闭眼点了点头。
狄元昔的眼珠子转啊转说到:“神仙什么语言都懂吗?”
老头瞥了她一眼:“正是。”
“嘿嘿,”狄元昔坏笑出声,“Can you speak English?”
倒也好久没道过现代的语言了,说出来整整这老头也不错。
“Yes I can.”老者淡定地说道,不忘继续捻他的长须。
“……”狄元昔一秒收回笑脸,一双水灵的眸子顿时失去了兴趣。
古代的神仙这么神奇的吗!??还可以b英语!??天,我不会睡傻了吧?
她挽起袖子,猛抽了自己脸蛋一下。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在梦里也能感觉到疼?完了,娘啊,她真的睡傻了。
那这老头怎么解释?
她猛地一瞪伫立在自己面前、自称神仙的玩意儿。
“咳咳,”老头咳了几声,正视狄元昔质问的眼神,“别,别着急嘛,我跟你讲就是了……”狄元昔双手环胸,一双水眸盯着老头,等待他口中所说的“交代”。
按照这个老头方才所说的话结合一下实际,她极大可能是因为某些误会而被带到这儿来的。那么又是什么样的误会以至于这般?
狄元昔轻轻皱眉,一屁股坐在不知哪来的椅子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讲。”狄元昔面无表情。
“可不知姑娘是否相信老夫?”
“你先讲。”
“且听老夫给你细细……”
“快讲!!!”狄元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者的废话,不耐烦地开口。
“呜哇,你凶我!”老者把手中的仙杖往地上一砸,嘟着嘴,双手叉起了腰,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
啧啧,瞧瞧人家,比狄元昔这个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还娇。
小老头儿挺好玩的嘛。他勾起了狄元昔的玩心。
狄元昔模仿他摔仙杖的模样,把手中斟茶的茶壶往地上一摔,学着他嘟起小嘴,用一种极为欠扁的语气扭捏道:“呜哇,我就要凶你!”
“我我我,”老头被她气得语塞,“哼!那我不跟你讲了!”说罢,他一脚踏上一片浮云准备走人,气鼓鼓的,连自己的仙杖都给气忘了。
就这么走了?那老头儿什么话都没跟她说呢。
“他有过于你,便派本仙来补过……”老头儿一番话在狄元昔脑海里重现。
狄元昔茅塞顿开——他好像说还有补偿来着???
她扑向正准备飞走的老头儿,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诶别急着走啊,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狄元昔悻悻地摸着鼻头。
老头儿没继续走了,站在云上没动。
狄元昔松了一口气,补充道:“这位神仙请留步。”
老头儿偷偷偏过头瞄了眼紧抱他大腿的狄元昔,又在对方视线快对上时迅速扭回头。
死傲娇。
狄元昔在心里嘀咕着,颇有趣看了眼抬着下巴装高冷的老头儿,笑了,随后开始“放大招”:“这位帅气逼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仙人,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呢?嗯?”
老头双手环胸,把脑袋扭向一边,故意不看她谄媚的笑脸。
仿佛老头儿脸上的皱纹排了个序:“此招不通。”
狄元昔头上长了个鲜红的十字,又带着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去捡老头儿刚刚摔过的仙杖,推着笑脸双手奉上:“这位神仙老爷,您别气了,本小姐……呸!我错了还不行嘛?”
“不要。”老头儿鼓起腮帮子,双手环胸背对狄元昔。
……
这老头儿是不是找打?虽是这么想的,但面对老头子的闷骚也只能辛苦地像是充了气一般憋着。
又换了另一种称呼继续哄骗小老头儿。
“仙杖对仙人您来讲很重要吧?可否请您赏脸高抬下贵手领回去,顺便开下贵口跟小女子我讲讲关于‘补偿’的事?”
啧,赶紧把你的打狗棍拎回去。
“是挺重要的啧……”老头儿捻着山羊须喃喃道。
“嘿嘿,”狄元昔坏笑,“老头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本小姐补偿是什么?”
你再不讲,就要吃亏了噢。
仙杖在手,天下我有。
装逼的架势都足了。
斟了一盏茶,狄元昔拽了一张不知道哪儿来的椅子坐下,细细呡着。
老头儿这就不开心了,一副生气气的样子扭过头去卖关子:“就不告诉你。”
“你觉得是仙杖重要还是补偿重要?”
“仙杖。”老头儿气哄哄的回应道。
“行,”狄元昔两手分别握住仙杖两头,有掰断之势,“告诉我补偿是什么,现在。”
被威月办的老头儿瞬间萎了,眨巴着眼盯着狄元昔手中可能马上就会被掰断的仙杖。
“我,我讲,”老头儿蔫蔫地妥协道,转眼脸上又挂了一副媚笑,“孩儿,可否先把仙杖还给老夫?”
“不干。”
“……”老头语塞,欲哭无泪。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对这个刁蛮霸道的二小姐妥协。
“好吧,你且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