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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青苗法

本宫只想做宠后 铁腕 11105 2024-11-12 21:03

  高容容听了,便笑问道:“此人是谁?”宗实听了,勉强笑道:“他就是王安石!容容,不要告诉我,此人你没有想到!”

  高容容幽幽地看了看赵宗实,叹道:‘宗实,你想的极好!不过,这两个人,性情并不一样,是以我担心,恐怕倒是会有争执!”

  赵宗实听了,只是说道:“容容,这二人,你且去调和调和!我怎么听说,那苏洵虽在朝中做官,可是因一直未有功名,是以以不惑年纪,要和自己两个儿子一道,共同参加科考,容容,可有这回事?”

  高容容听了,便笑道:“正有此事!看来这苏洵见自己儿子名声日大,心中是不服啊!这番,真要和自己的儿子试试高低了!”高容容口中这样说着,可是心中却是想着,几年之前,这苏洵可是去卞河里钓了鲤鱼,虔心而来她家,代苏轼向她爹求亲!现在想来,只觉得犹在梦中一样!

  清晨,高容容到了睿思殿,司马光也已经到了。她笑着对他道:“君实,宗实已经决定好了,由你做这今年的主考官!王安石辅之!”

  司马光听了,看着睿思殿前的一株庭兰,只是淡淡笑道:“容容,我无意做这个主考官,你就且让介甫一人为之罢!”

  高容容奇道:“君实,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做主考官,自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司马光笑道:“我不是不能为之,我是不愿为之。”

  司马光心里想着,若是做了主考官,这些中了科举的考生,就是每一届主考官的门生。到了揭榜的那一天,那些新晋进士就会鱼贯而入来拜访他,而他,始终是个喜欢清净生活的人,是以他不愿。他不愿意树大招风,他只愿意自己的仕途生活,平平顺顺。

  高容容听了,心中不悦了,她道:“君实,宗实已是病重,小皇子还年幼,太后年事已高。难道,做这主考官,真的有让你这么为难么?”说着,她就向睿思殿外走去。

  待她又匆匆走回到玉清宫时,却见诸多宫娥惊慌向她回道:“皇后,皇上他不好了!”

  高容容听了,心底开始往下沉,待走到宗实的病榻前时,发现他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宗实,宗实,你怎样……”高容容对着昏迷中的赵宗实叫道。

  赵宗实听了,已是睁不开眼睛,只是将头轻轻点一点,此时,太医们已是鱼贯而入,宗实被宫娥们扶着,他的手被高容容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最终,还是将眼睛微微睁开,对着高容容,平静道:“容容,我已经熬了这半年了,本以为,还可以陪你更多时间的,可是,无奈我已经力不从了……我要去了……”说着,便将头一歪,缓缓闭上眼睛。

  高容容忍住自己伤心的泪,看着赵宗实安详地躺在那,从此,他就可去天上找滔滔去了。她缓缓回头,对着一地的宫娥和太医说道:“你们不必忙了,皇上他已然驾崩了!”此言一出,底下哭声一片。

  太后得了丧,也已然到了玉清宫。她看着榻上的皇帝和一旁悲痛的高容容,命宫娥和太监都退下,口中叹气说道:“容容,收起你的眼泪,你现在是大宋的太后了!待宗实丧期一过,仲针就是皇上了!”

  高容容说道:“母后,当初我只是答应代替宗实,做姐姐的替身。如今宗实已经不在了,我能不能就此出宫?其实,我并非滔滔本尊,这个秘密,朝中上下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想离开这里了……”

  曹太后听了,凌厉地看着她,口中一字一句道:“容容,哀家告诉你,你一日是滔滔,便就终身只能是滔滔!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叫做高容容的女人!有的,只是进了皇宫做了皇后生了太子的高滔滔!你,就是她!除非你死了,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高容容听了心中一惊,她不甘心,她道:“可是太后,我始终不是她!我自有我的人生!”

  曹太后听了,冷冷道:“容容,你可真幼稚!你既然进了宫里,哀家又怎会轻易放你出去?你不要忘了,仲针还是这样的小,你让他一个人留在宫里,难道不是狠心吗?你又怎能对你的姐姐交待?”

  高容容听了,心中只觉得悲哀起来。是啊,仲针还这样小!她和他朝夕相伴六年,不是母子早就胜似母子!就算她真的能走出皇宫,只怕到了家中,她的心还是放不下啊!

  曹太后已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因此她继续说道:“容容,仲针还小,而我已经年老,这大宋的江山,牵系于你一人之手啊!你可觉出她的分量!”

  曹后悲哀地看着高容容,口中继续说道:“容容,我的肩上太过沉重,这江山由一个女人扛着,始终是累!你年轻,你帮我分担着些罢!”说罢,她握着高容容的手,目光一时充满了悲戚,一时又是恳切之色。

  高容容默默看着曹后发白的鬓发,心中百转千回,她最后低叹道:“母后,我陪着你!”曹后听了,身躯一阵,她并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依着曹后的意思,皇帝已经驾崩,大臣要为皇帝守丧一月,一月之后,一切按部就班,科考也是如期举行。小仲针不过六岁,却已经由韩琦一帮老臣扶着,坐上宝座了。

  三月之后,科考揭榜,如司马光所料,三苏父子皆在红榜前列。其余进了三甲的考生,各个都是欣喜若狂,他们打听到司马光爱种花养草的爱好,隔三岔五的,便是手托一盆新栽,前去叩响司马光那在僻静的巷子中,一人住着的小屋子。

  这些人见司马光礼贤下士,待人温和彬彬有礼,丝毫不拿架子,生活又是这样清廉,是以在汴京城中有意无意地宣扬他的人品,一时,司马光已经成了汴京城中不世出的真君子了。

  王安石是副考官,两人虽在选拔人才上惊人的一致,可是这些考生对待王安石和司马光二人,却颇耐人寻味。王安石本就有拗相公之名,见司马光此举,颇不和他平时言语想称,觉得他是沽名钓誉。仲针成了皇帝,曹后只是在后宫,运筹帷幄,具体事情,却是由高容容决断执行。

  这日上朝,王安石在朝退后,却来到玉清殿后,要见高容容。其实,王安石已是多次就变法事宜,见过她。高容容见了,便命仲针进内廷去读书,仲针见了王安石,却摇头道:“母后,我想听听王大人在说些什么!”

  高容容听了,无法,便笑道:“好罢!仲针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说罢,赵仲针便坐在一旁的案几上,专心听王安石说与。

  高容容笑着向王安石道:“介甫,你想说些什么,尽管说罢!”

  王安石正色道:“太后,臣的心思,我想太后是知道的!”高容容心中略略思索了会,她道:“介甫,如今我大宋积弱,这我也是知道!不过,这个变法举措,可是涉及到我大宋每个角落!不可轻率为之!”

  高容容想到此,便就觉得头痛,史书上对于王安石的变法,都是盛赞,尤其是对他那个青苗法,褒者大有人在,高容容并不是政治家,她只能根据自己的一点判断,做出决策。她对自己开始深深地无奈起来,究竟自己的所为,会不会改变这历史的进程?

  高容容叹道:“介甫,我素来知道你的抱负理想!若是不让你行,你日后势必觉得郁郁不得志!也罢,你不如去京口罢,你去那里,试一试你的青苗法!看看百姓的反应如何!只记住,凡事不可做的过了!”

  王安石听了大喜,他对着高容容,俯身道:“太后对臣的一片拳拳之心,臣都记在心里!”说着,又是对着小皇帝深深鞠了一躬。

  仲针见了,倒是问道:“王大人,你到了京口,这青苗法进展如何,可随时给朕写信!”

  王安石听了小神宗这话,当即说道:“臣知道!臣到了京口,一定遵照皇上吩咐!”

  小神宗听了,满意点头。

  王安石得了令,就要走了,他对着高容容说道:“太后,臣就要启程了!”他看着高容容,似乎有无尽的情意,藏于心中,可到了唇边,只轻轻化为一句:“万事……小心,不要累着!”

  高容容听了,眼底不由泛酸,她哽咽着看着王安石,说道:“介甫,你也该成个家了,这到了京口,孤身一人,没个家眷,可怎么行?”

  可是王安石听了,只是摇头苦笑道:“太后,这事……还是让自己做主罢!那司马光不急,我也并不急!”说着,深深看了高容容一眼,目光缱绻不舍,可还是慢慢退出宫去。

  彼时的京口,正是初秋时节,天高气爽,碧空如洗,澄江如练。王安石到了任上,他微服私访,轻装简从,到了田间地里,和黎民黔首们叙话谈着家常。

  到了他的府衙时,他当夜就写出一份方案,出台了缜密的青苗法,规定在每年青黄不接之时,由当地政府拨银子给农民,让他们购买棉粮种子,待来年丰收,再行偿还。

  其实,高容容读过历史,对这个青苗法还是略知一二的。

  王安石的青苗法,的确思维比较超前,在当今社会,还是具有积极现实的作用。这一千年后,我们现在的农民享受国家的‘贴息贷款’,高容容只觉的现任的政府,是否是受到了王安石变法的启发,而出台的政策。

  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这青苗法在后世赞誉有加,并不意味着一千年之前,这个变法本身就没有谬误,所谓,时移事易,同样的事务,放在不同的朝代中,收效肯定是不一样的。

  在汴京皇宫中的神宗,每天是都能收到王安石在京口的飞马急信。小神宗对于王安石再京口的表现是赞不绝口。

  高容容见他如此,便笑道:“仲针,你觉得王大人在京口举措如何?”

  小仲针听了,笑道:“母后,你看着信中,王大人讲的,这些京口的富户闻听了青苗法,一个个都吓得关起了家门,不敢再大肆吞并土地了!”

  高容容听了,便笑道:“看来,此举是深得百姓喜欢了?”

  小神宗听了,便合起书信,笑道:“从王大人的信上说,当时如此。”

  高容容便叹道:“他也知道,我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不过,看起来,此番倒还是顺利!只是,一切别做太过了!”

  高容容心中想起了曹太皇太后的嘱托,忽然觉得头疼起来,曹后已是嘱咐过她多次,对王安石可任用,不可加以重用,此人是激进之人。

  时间不知不觉就悠悠过去了三个月,高容容本以为,介甫在京口的举措,会一番风顺,哪里知道到了最后,这玉清宫中,弹劾王安石的信件折子却是如雪片般飞来,堆积在高容容的案几之上。

  高容容看着这些密信,心中烦恼不已。初时,她心中还是颇同意他的青苗法主张的,可是看了这些谏官递上的折子,却又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

  好些折子中提到,好几家京口的富户,世代勤劳致富,累积下不少财富,却在王安石实行的青苗法之间,家产殆尽。

  究其原因,原来竟是京口的一些刁民,借着这变法的当口,以为王大人是要一心整治那些富户,是以对这些大户们敲诈勒索,绑架杀人,大户们将这些情况告知了王安石的下属随从,可是这些人见了这样的事,只当他们是阻碍变法进程的,是以并不多加问询。

  而王安石自是每天日理万机的,对这些下属的不当行为,却是少加询问。这些游民们见了主政如此,便愈发得了势,那些大户们人人自危,最后只得都交出家中银两地契,变卖了家产,拖家带口,离开了京口了事。

  这一日,高容容在玉清宫里,刚用完午膳,就听太监来报:“回太后,司马大人进宫有要事相见!”

  高容容听了,是司马光从光州又进汴京了,想着他家母去世,丁忧之孝已经到了期限,又重到了汴京了!高容容心中一阵激动,她忙对着太监道:“既是司马大人要见我,怎么还不宣他进来?”

  太监会意,一时半刻的,司马光已是穿了一袭蓝衫,慢慢进了殿来。

  司马光此番是风尘仆仆,他疲倦地立在殿中,看着高容容,俯身行礼道:“臣见过太后!”

  此时这偌大清明的殿中,太监宫女已经退下去,只剩下了高容容和司马光二人。高容容潋滟着眼波,从殿下座位走下,她走到司马光面前,沉沉看了他半响,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君实,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我每次经过那睿思殿时,总恍惚觉得你还在那殿中,还在教导着仲针的学业!”

  司马光听了,便叹道:“太后,我在光州却是度日如年!只因……心中想着……你们!”

  高容容叹道:“皇帝虽然年幼,可是在我看来,是十分的懂事!我想,这自是你素日悉心教导的缘故!”

  司马光听了,说道:“皇上天资聪颖!我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我想,在皇上的心中,其实还是更喜欢介甫多些!我始终是个过于中庸了!而我也觉得,皇上似乎不喜欢臣这一点!而介甫的看法行为,倒是颇和皇上投缘!”司马光如是说道。

  高容容便笑道:“君实,这是怎么说?”不过她还是苦笑道:“不过,你瞧,却是如你说的一样!介甫如今在京口,依着皇上的吩咐,却是每天都给皇上写信!我竟也不知道,他和皇上怎么走得这样的近!”

  司马光听了,便摇头叹道:“容容,这样下去我心中很担心!”

  高容容听了司马光,此刻又唤着她的名字,只觉得心中激动,她男喃喃道:“君实,其实……这无人时,你叫着我的名字就好了!不瞒你说,这个太后,横竖也是太皇太后架着我做的!宗实不在了,我就想恢复我高容容的本名,无奈太皇太后是不愿意!哎……皇上又年幼,我心中始终是不忍心离开他!”

  司马光听了,只是在她对面说道:“容容,你愿意怎样就怎样!而我……司马光,对自己一生所做的事,总是无怨无悔!容容,我的心,你可懂?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汴京,我想在你身边,默默守护你,一如以往,从不改变。”

  这心中沉坠之言,他已经藏于心中多年了,此番对着高容容,是掩饰不住了,简直就是脱口而出。

  高容容听了,默默品着他的话,只觉得心中惆怅无比,若是时光能够倒转,若是此刻的她,坚持己见,坚持出宫,是否此刻的他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她不敢想,不敢往下想,因为世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

  她只能淡淡说道:“君实,你看你,孤身多年,如今都快三十了,可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君实你有不一样的癖好呢!”

  司马光听了,坚决摇头说道:“不,容容,我知道你进宫,心中始终是有苦衷的!你在宫里也是长夜孤灯相伴,我司马光又怎可丢下你,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容容,我从没有忘记我对你说的话!”

  高容容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说道:“君实,你都……说过什么话?”司马光便走上前来,默默看着她,口中一字一句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桃李,匪报也,永以为好矣。”

  高容容听了,看着司马光两鬓间,已是微染青霜,她的心中忽然不舍缱绻起来,她看着他,忽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他相见的情景,那时的他,年方十八,温和淡然,英姿勃发,也是这样默默专注地看着她。

  高容容的心一阵颤抖,司马光却是向前,忍不住握住了高容容的手,高容容想抽回,无奈司马光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司马光沉吟着说道:“容容,我在光州,睡里梦里,也是不能忘了你!我的魂灵,在每个暗夜来临时,都像精卫鸟一样,以一鸣千里之速,恨不能飞到你的身边!”

  高容容看了看他,他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的整个人,给嵌进心里去!她喃喃说道:“君实,我……我……你不要再等我了,你心中的情意,我知道就行了!可是……这日子还要过,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高容容换过一种决绝的神情道:“君实,你和我同行就行,这生活倒也不需交叉!你还是寻个长长久久的好姑娘罢!我不愿意你做个不食烟火的真君子,我愿意你的身边,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贤惠夫人,陪着你吟诗作画,有一大群孩子包围着你!和你嬉闹!君实,我希望你过那样的日子去!”

  司马光听了,只是摇头说道:“容容,你以为我会愿意过那样的日子么?我当然是不愿意!我就这样陪着你!我愿意做你的影子,你若是觉得烦累,就想想这世上还有一个叫司马光的人,在不远处等着你!”

  高容容忽地呜咽起来,她哽咽道:“君实,你何苦若此,你何苦若此!你不值得!若是我就这样老死在深宫,先离你而去,那么你怎么办?你的抱负,你的理想,都将化为泡影!”

  可是司马光听了,只是轻轻放开她的身子,苦笑说道:“容容,我是个守信之人!我当然记得我十八岁时,我对你说过的话!这话一旦说出,我就不轻言放弃!孔子说‘朝闻道,夕可死矣’,若是我在人生最后一刻,能得到你的陪伴,那么此生就是无怨无悔!容容,你放心,你好好活着,我也好好活着,我等着你出宫的那一天!我们一定能相聚!”

  高容容听了,只是将眼睛看着前方不远的幽幽兰草,午后的皇宫,一切都很安静,静的连一丝鸟鸣声都没有。高容容抬头看着这悠长的天空,觉得自己这人生的漫漫长路,就要在这深深大宋后宫中度过!这前方的每一步,她都是走得力不从心,走得小心翼翼。这有一天,她真的能和司马光在一起么,她不敢想。

  因此她只得勉强笑道:“君实,你当然要好好地活着!你是我大宋的肱骨之臣!这朝廷社稷,自是不能离开你!”

  司马光听了,只是苦笑道:“容容,我其实并无多少江山社稷之心!我的心愿其实就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人生只要得一知己,我无论是吃糠咽菜,还是住着茅舍野屋,心中都是开心的很!我不是介甫!他的抱负比我远大!志向比我高远!我承认,这一点,我是根本不能和他相比的!但是,人各有志,我就是喜欢过这样的生活!政治上可以无所作为,但是,这情感上,我是丝毫不愿意勉强自己!”

  高容容听了,知道是自己无法勉强他了,只得说道:“好罢,君实,我知道我不能勉强你!人人都说王安石是个拗相公,如今看来,君实,你执拗起来,可是丝毫不亚于介甫啊!”

  高容容幽幽地看着他,说道:“君实,既然你远道而来,又风尘仆仆的,就留在宫里,我来招待你用饭!”

  司马光听了,立马就要推辞,可是高容容幽幽道:“君实,你就是这样见外,你是我的故人,我们又有同窗之谊,况且,你还是仲针的老师,现在你回了宫,仲针的课业,还要如期上着,今日,就当我是为你接风洗尘的罢!”

  司马光听了,知道自己是不能拒绝了,当下便说道:“好,如此多谢过萧……太后了!”

  高容容见司马光口中,将容容二字又换成了太后,心中只觉得阵阵悲哀,她在这深宫中,无论司马光怎样深情,可是二人眼前,始终是隔了一条浅浅的深沟。

  司马光出了宫后,高容容重新回到玉清宫中,处理政事,却又听到内廷太监来报:“回太后,苏相公进宫,说是要见太后!”

  高容容听了,便放下手中的笔,说道:“苏轼要见我,那么就让他进来罢!”

  一语未了,这太监刚出去,苏轼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高容容便下了案几,笑道:“子瞻,今日是得了空了,要到宫里来见我?你刚中了进士第七,你们苏家三父子,自是在汴京城中风风光光的!怎么不好生在家里歇息?”

  苏轼听了,见了她,却是叹气连连,他唉声叹气道:“容容姐姐,你瞧这王安石,在那京口,简直就是乱来!姐姐可不能偏听他一面!”

  高容容听了,忙放下手中的笔,笑问道:“子瞻,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坐罢!”

  苏轼听了,也是老大不客气,他就在高容容旁侧的椅子上坐下来,口中说道:“容容姐姐,你在宫里,可是不知,那王安石在京口,可就是在乱来啊!”苏轼见身旁小几上有一杯茶,咕咚几声就喝下腹中去。

  高容容听了,便问道:“究竟怎么了,你细细说来!”其实,高容容当然知道,王安石在京口的变法举措,进行到了后头后,却是遇到了诸多阻挠。

  苏轼见了高容容这样说,便道:“好罢,容容姐姐,我就将我知道的,一一讲给你听!介甫兄的本意,我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济贫劫富!可是,这有勤劳持家致富的,有收高利贷致富的!可是,介甫对于这些人,全部采取一刀切!是以京口城中的书香门第人家,都带着金银细软,连夜逃离京口!容容姐姐,如今这京口中等以上人家,都选择搬到金陵或者扬州了!”

  高容容听了,想起那些谏官的信件,不由蹙眉问道:“子瞻,真有这么严重?”

  苏轼听了,便重重叹道:“容容姐姐,情况就是如此!说实话,其实王安石的变法,我看了他的那个青苗法,私以为刚开始还是好的,可是后来,介甫用人不当,底下人却是胡作非为起来,是以,这变法到了最后,早就弄的是天怒人怨的了!容容姐姐,我知道了这些实情后,便就赶紧进宫来告诉你,这青苗之法,必在京口立即废弃不可!”

  高容容听了,便笑道:“子瞻,你说的都知道!不过,事情真有你说的这样严重么?”

  苏轼听了,简直就要站起来了,他对着高容容怒道:“容容姐姐,你听我的罢!想必我不是第一个对你这样说!”

  高容容听了,走下案几前,看了看苏轼,笑道:“子瞻,你别着急!此事,如果有你说的这样严重,我一定好生叫介甫从京口招来,这该继续的继续,该废弃的废弃!”

  苏轼见高容容这样说,便叹了一口气道:“好,既然容容姐姐已经发话了!那我就等着消息!”高容容听了,思怔道:“子瞻,待我将介甫追回,我会好生细问的!”

  苏轼是性情中人,听了她这话,怨气已是消了一大半,他继续说道:“容容姐姐,不如你也好生问一问君实兄罢!我想,他的建议可能比较中肯!”

  高容容便笑道:“子瞻,如今你和那暮雨姑娘,相处如何?”

  苏轼听了,倒是微觉羞赧,他笑着对高容容道:“她住在我的家中,和我的母亲倒是合得来!左不过还是那样罢了!”

  高容容听了,只是说道:“子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问你,就是打算和暮雨姑娘,这样混着过了?”想想她又道:“子瞻,你该将将暮雨姑娘收着了!不管是收为侍妾还是二房,你都不该负着他!”

  苏轼听了,只是苦笑说道:“容容姐姐,这不是你送我的礼物么,子瞻我不过就多看了一眼!你就一厢情愿地将暮雨硬塞给了我!哎……”

  高容容听了,只是笑道:“子瞻,你要试一试!我看着暮雨姑娘就不错,这个小姑娘,将来可是能陪你长长久久的!”

  苏轼听了,简直就是叹气道:“容容姐姐,我是说不过你的!”

  高容容笑道:“子瞻,你如今也是初入官场了,我打算给你个地方官做做!让你也历练历练,你可带上暮雨姑娘,一路同行!”

  苏轼听了,他看着高容容依旧年轻如昔的容颜,沉吟苦笑道:“容容姐姐,我苏子瞻如今已是二十开外的人了,再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姐姐后头,屁颠屁颠的小男童了!姐姐,我的心只怕姐姐不知道!”

  高容容听了,心中一时激荡,她潋滟着眼波,沉沉看着英姿勃发的苏轼,心中一时感慨起来,她低了低头,看着苏轼道:“子瞻,你知道,其实你很好!我心中很欣赏你很钦佩你!只是……这世上有好些东西,不是我们都能决定的!或许你出现太晚,或许我们相遇太早!我想,我们此生,莫如还是做着友人好了!其实子瞻,我高容容愿意做你的知己!”

  苏轼听了,心口一阵疼痛,他勉强笑道:“姐姐,我苏子瞻已然答应过姐姐,这一生都是听姐姐差遣!姐姐要我做什么,子瞻我就做什么!只要姐姐快乐就好!我知道姐姐之所以这样为难,是因为姐姐心中根本并没有子瞻,是不是?姐姐就不要再找这样的说辞了!姐姐心中,将子瞻引为知己,子瞻心中已是很高兴了!”

  高容容听了,便对着苏轼笑道:“子瞻,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知君!我当然愿意做你的知己,可是,我想,这暮雨将会和你一路,风雨同舟!她才是你一生最重要的知己!”高容容如是说道。

  苏轼听了,便幽幽叹道:“姐姐,你不要说了!总之我答应你,既然我接受了暮雨,我一定会好生待她的!”

  高容容听了,便道:“好,你的身边,当然要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子瞻,我是知道你的抱负的,依你的个性,定会在这守旧的大宋官场,给碰个头破血流的!你的性格起伏不定,却是要有一个和善温柔的姑娘,陪你度过人生每个艰难时刻!”

  苏轼听了,便默了半响,继而他幽幽道:“容容姐姐,倒像看见我苏子瞻的整个一生似的!不过,我听着姐姐这样说与,只觉得这以后果要如此似的!”他说完了这话,口中便深深而叹。

  高容容深深看了看面前年轻的苏轼,想着他的每一个经历,心中自是难过阵阵,她在心中发誓,无论苏轼以后要经历怎样的波折,她都要竭尽所能,让他度过每一个难关,让他能化险为夷。

  她心中想着苏轼以后留下的耀灼千古的名诗佳词,想着他那些荡气回肠的歌赋,想着他一路遭贬,留下的有趣轶事,这不久的以后,他都要一一经历。

  她心中隐隐觉得,这历史的进程其实无法改变,哪怕她是个已知未来的穿越之人。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充斥着无助,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黄庭坚,曾巩……其实都是她的老师友人,这喜人,其实都已经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了……

  她当然会保护他们,可是,也担心自己鞭长莫及,周顾不全。这身在高位,却愈发觉得高处不胜寒了。

  又过了几天,到了重阳节了!高容容想起了家中的老父,心中陡然地挂念起来。她看着在案几上,学着批奏章的仲针,心中一时恍惚起来,看他小小的样子,真的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赵宗实!

  想想,姐姐和宗实哥哥,已然长眠在地下了,他们的陵寝也自是埋在一处,虽然此生短暂,可到底还是魂归一处了!高容容看着他们的孩子,心中升起了复杂的情感。

  她走上前去,笑着对案几旁的小神宗说道:“仲针,母后要回你外公那里一趟,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小神宗听了,停了停笔,眼睛却是看着高容容,口中说道:“母后,恕孩儿不孝,孩儿在宫里,可是还要看好些折子呢,是以无法分身和母后一起回去!不过,孩儿一定会给外公一份心意的!”

  高容容听了,便笑道:“仲针,无事时,你可要常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她年事已高,平时也颇寂寞!你……多陪陪她!”

  高容容见仲针案几上的书颇多,上前一瞧,都是历朝历代的变法之书,便好奇问道:“仲针,这些书都是谁给你看的?”

  小神宗听了,笑道:“这些,都是王安石给我寄来的!”

  高容容听了,心中一沉,更知历史是不能更改的了。

  她悠悠道:“仲针,你喜欢看书,这当然好!但是读书是要博采众长的!每本书中,自有其精华,也有其糟粕!仲针,你读了可要多思才行!”高容容劝诫道。

  小神宗听了,便乖巧说道:“母后,我不笨,我知道!”

  高容容安顿好小神宗,便轻装简从,只是带着一个宫娥,便出了宫里。

  到了家,只见父亲已是得了消息,一个人,伫立在庭外等着她了。高容容多日不见父亲,便又觉得父亲老了些,高父见女儿已是做了皇后,行事颇为低调,是以已辞去了这京城观察使之位,安心做着一份闲差,无事时,就在家里吟诗作词,请司马光王安石苏洵父子前来品评一番。

  父亲见了她,笑道:“容容,你回来了!为父甚是想念你!”

  高容容携着父亲到了自家院中,看着庭院景色如常,便问道:“父亲,莺儿呢?”

  高父便对她道:“容容,我是知道莺儿那丫头的意思的!可是为父已经习惯孤单!莺儿尚年轻,我怎好就这样拘着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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