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黄色的建筑是汽车城的办公大楼，曾经也算是山乘市的一道独特景致。

　　不过现在嘛，它早已被遗弃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无人问津。

　　大门两侧，曾经矗立着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雕像。现在就剩了半座，上面爬满了厚厚的青苔。

　　大门上方，几个金漆大字残缺不全，多处金漆剥落，露出里面漆黑的底板。

　　门后的广场如今荒草丛生，野草从地砖的缝隙间倔强地生长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曳，有的甚至高过了人的膝盖。

　　几辆报废的老旧汽车零落地散布在广场中，车身的漆皮完全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铁锈。

　　“这地方似乎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郑雨桐皱了皱鼻子。

　　虽然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狗骚味。

　　邢泽点了一根烟，左右环顾了一番，说道：“四处看看吧，或许能有所发现。”

　　“分开找吧，地方太大，两人一起效率太低。”郑雨桐提议道。

　　“你不怕我跑了？”

　　“车钥匙在我这儿，这荒郊野岭的，你能跑到哪儿去？”

　　邢泽吐出嘴里的烟，微微一笑。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朝着最近的建筑走去。

　　邢泽走进了汽车展厅，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巨大的落地窗上布满了灰尘和污垢，模糊了外界望向里面的视线。

　　那些曾经用于展示崭新汽车风采的旋转展台，如今也静止不动，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邢泽低头看向地面，发现了许多狗脚印。

　　“不会是闯进狗窝了吧。”他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都能看到一些不知何时遗落在此的汽车宣传单页，纸张早已泛黄、脆弱，轻轻一碰便会化为碎片。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身后。

　　刚刚拦车的那条大黑狗不知何时跟在了他的身后。

　　邢泽取下嘴里的烟，问道：“怎么？不服气？”

　　黑狗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外跑去。

　　邢泽思索片刻，快步跟了上去。

　　黑狗一路小跑到一个维修车间门前，它摇着尾巴，又叫了几声。

　　邢泽不紧不慢地来到维修车间的窗户前，向里张望。

　　里面一片狼藉，沾满油污和铁锈的工具随意地散落在地上。

　　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设备堆放在角落，但并非用于维修汽车。

　　邢泽扭头看了一眼黑狗，。黑狗仿佛懂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邢泽掏出手机，给正在搜查办公大楼的郑雨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有重要发现。

　　郑雨桐很快就赶到了，她用手指了指邢泽身后的屋子，问道：“这儿？”

　　“对，不过，人去楼空。倒是留下了不少模具和损坏的车牌。”

　　郑雨桐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看，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损坏的车牌。

　　“从堆积的灰尘判断，这个窝点起码有一年左右没人来过了。”邢泽说，“走吧，去其他窝点看看。”

　　郑雨桐看了下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我联系一下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来这里收集证据，看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说完，郑雨桐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邢泽则朝着另一头走去，那条黑狗并没有走远，而是躲藏在不远处的杂草丛中。

　　见邢泽走来，它也走出了草丛，不过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双眼中充满警惕。

　　邢泽往前一步，它就往后退一步。

　　他明白了，于是止住脚步，道：“回去告诉你主人，它只要不闹事，我就不找它。”

　　黑狗上下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草丛之中。

　　“你在干什么？”打完电话的郑雨桐朝邢泽喊道，“走不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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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坤龙怒气冲冲地走进专案组办公室，来到程欣面前抱怨道：“这苏瑾阳可真有本事。”

　　“问出什么没？”程欣问。

　　“人都没见到。”

　　“什么？”程欣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正在倒水的徐舟逸解释道：“这小子昨晚喝得一塌糊涂，管家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无法强制传唤他到警局。”

　　程欣早就料到调查苏瑾阳会十分困难，毕竟他的父亲人脉广泛，可没想到连面都见不着。

　　“你也别着急，下午我们再去一趟。”马坤龙说，“这小子要是还不起来，我帮他清醒清醒。”

　　“蔡阳那边有消息了。”程欣说，“他重新询问了那两个助理。

　　“虽然她们都说不知道张雪婷和苏瑾阳有关系，但蔡阳怀疑这个张雪婷不太干净。”

　　“哦？”马坤龙接过徐舟逸递来的水杯，“这女人从事皮肉生意，对吧？”

　　程欣点了点头。

　　徐舟逸好奇地问道：“马副，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常有的事嘛。他们治安大队扫黄抓回来的人当中，有不少这种网红、模特之类的。

　　“我和老蔡昨天就有所怀疑了，我们昨天调查过张雪婷的收入状况和开销。

　　“仅靠她直播赚的钱，根本维持不了她的日常开销。

　　“而且，她每个月还要定期给家里汇款，这笔汇款数额也不少。”

　　“老蔡还在张雪婷的家里找到一本笔记。”程欣说，“上面都是一些化名和电话。

　　“他推测笔记上的人应该都是和张雪婷有肉体交易的嫖客，但仅靠这本笔记也证明不了张雪婷和苏瑾阳的关系。”

　　马坤龙拉出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道：“老程，你觉得我们那个顾问提供的线索靠谱吗？

　　“他引我们去调查苏瑾阳，这人可是块难啃的骨头，稍有不慎上头就会降罪。”

　　“那你还要帮他清醒清醒啊？”

　　“这不是气话嘛。”马坤龙笑了笑，“说真的，你怎么看？”

　　程欣低头琢磨了下，回道：“苏瑾阳从去年4月份开始就一直待在山乘。负责帮他父亲监管苏悦广场和苏逸澜庭小区的开发。

　　“其中，苏悦广场的设计是由申海创翼建筑设计事务所负责。

　　“而第一位死者宋若琳则是山乘市恒新建筑设计事务所的总负责人。这两家设计事务所是从属关系。

　　“山乘的这家是申海的分部，也就是说，开工后的一切设计问题都交由恒新建筑设计事务所处理。”

　　徐舟逸恍然大悟，“如此一来，这苏瑾阳和宋若琳就有了联系。”

　　“哎~”程欣点点头，“还有，你们再猜猜，苏悦广场的监理单位是哪一家？”

　　“夏芷兰的公司？我记得叫什么中正来着。”马坤龙接话道。

　　“对，就是他们。早上张老到建设局了解过情况，那边说夏芷兰虽然主要负责旧城改造项目，但时不时也会处理一些苏悦广场的问题。

　　“中正监理公司给出的答复是她算是公司高层，所以苏悦广场的一些事情她也在把关。”

　　马坤龙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问道：“那其他受害人和苏瑾阳的联系呢？”

　　“和第三位受害者王秀玉的联系还在调查中。至于张雪婷嘛，大概率是皮肉关系吧。”

　　“那这小子嫌疑很大呀。”马坤龙说，“他至少和两个受害人有密切关联。

　　“那我们在调查宋若琳和夏芷兰的时候，没有排查过他吗？”

　　程欣叹了口气说：“苏瑾阳只是挂个名而已，他大学毕业才三年，根本没有能力管理那么大的项目。

　　“都是那几个项目副经理在负责，当初排查的时候，就没有仔细审查他，只是上门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那这次可得好好查查他了。”马坤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