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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予泠

冷月且轻妍 宋初萤 5462 2024-11-12 21:02

  “小姐,到了。”马车缓缓停下,青黛掀开车帘,叫醒假寐的轻妍。轻妍睁开眼睛,由半夏扶着下了马车。

  三人进了荣家铺子,轻妍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壶花茶、几样招牌点心。

  而后她起身打开窗户,荣家铺子对面就是钟鼎楼,此时已过了饭点,衣着干净的小二正在门口送客。

  轻妍把荷包递给身侧的半夏,“半夏,去隔壁的书画斋买一幅画,要有卷轴的那种。”

  半夏应了声是,接过荷包便去了。

  “青黛,”她看向另一侧的青黛,“等会儿照我说的做。”

  简单用过午膳后,轻妍留了半夏在包间里,自己则带着青黛,绕到了钟鼎楼后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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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疾驰到钟鼎楼后门,卫子栩翻身下马,一把拉住此时正站在门前的轻妍。

  轻妍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卫子栩一顿没来由的吼给吼懵了,“钟轻妍,侥幸逃生了还不满足吗,为什么还要找上门去送死?你以为你是猫有九条命可以挥霍吗,你知道钟鼎楼背后是谁吗?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想想,你不是挺聪明挺冷静的吗?”

  轻妍眨眨眼睛,好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她拉开卫子栩的手,弱弱说了一句,“我还没进去呢。”

  见卫子栩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又补了一句,“我现在正在你说的那个‘好好想想’的阶段,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性命啊,殿下。”但是我依然不会帮你办事的!

  “……那就好。”卫子栩明白过来,他好像激动过了头了。

  他是从城西的醉春苑过来的,片刻前风谌赶了过去,说祚王的手下最近行事有些古怪,接二连三地拉拢京北大营的人,风葭已经去调查了,可能要出什么乱子。

  风谌又提到了在城外遇到钟轻妍的事情,卫子栩当下就觉得不好,她那个性子非同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果不其然,这时之湛正巧过来了,说在荣家铺子见到了钟姑娘和她身边那个叫青黛的小姑娘,

  钟姑娘走得匆忙,他觉得很不对劲,就跟了一段,发现她往钟鼎楼后门去了。

  钟鼎楼已经刺杀过轻妍一次,卫子栩怕她再出什么事情,这才骑马赶了过来。

  “我想好了,”轻妍做了个深呼吸,“青黛,去敲门。”

  “不行,”卫子栩出声阻止,青黛停在门口,右手保持着叩门的动作,一脸疑惑地看向卫子栩。

  轻妍也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卫子栩解释,“我跟你进去,这样安全一些。”

  轻妍更疑惑了,“你跟夏贵妃……不是死对头吗?你确定你跟我进去,我不会更危险吗?”

  “这样吧,”轻妍想了个转圜的方法,“如果我一刻钟以后还不出来,你就冲进去。你觉得这样行吗,殿下?”

  卫子栩默认了。

  “那好,殿下来您往旁边闪闪。青黛,敲门。”

  青黛上前去叩了门,看门人见轻妍手中拿的东西,便完整打开一扇大门,恭敬把她请了进去。

  一切都如计划那般。

  轻妍被那看门人口中所称的门主请入正堂,一进去便看见了她的画像,就挂在她正对面的墙上。上面还未有朱砂笔留的痕迹,看来那两个杀手殒命的消息还未传回这里。

  她走近了仔细去看,根据从前的记忆,这幅画像与她房间里挂的那一幅十分相似,估计是临摹的。再往下看,那右下角的字迹分明是,她的三妹妹轻雅的!

  轻雅是苏姨娘的女儿,温柔讨喜、工于丹青,也难怪这画像摹得有九分像。她一个人做不出来这种事,所以这一定和她的母亲苏姨娘有关系。

  固有印象里,苏姨娘平日唯唯诺诺的,并不擅争斗,看来她一直在隐藏啊。所以自己的存在,对她们的利益到底有什么威胁?

  郑湖见她只顾着看那画像,并不作声,于是他开了口,“钟大小姐的时间宝贵,有什么事就快说与在下听吧。”

  见到轻妍的第一面,他就认出了她,尚书府的嫡女钟轻妍,也是前几日收的那画像上的女子。

  钟鼎楼不是没有失手过,只是还未见过哪一个人,刚从刀下逃脱就敢过来质问的。这姑娘是太聪明,还是太傻?

  “听说这里做人命的生意,所以特来拜访。”说着,轻妍将手里的卷轴递了过去。

  郑湖接过,打开卷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山水画。

  轻妍见此,佯怒道,“怎么回事!”

  她之前和青黛对过戏,青黛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反应,于是立刻跪在地上,眼里还挂着泪,“青黛一时大意,拿错了画像,小姐饶命啊。”

  轻妍摆出一副不耐的神情,又很快用礼貌的微笑掩盖住,“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来拜访了。”

  说罢她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站住!”随着郑湖一声怒喝,两位彪形大汉立时挡在了门口。

  轻妍转身,“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郑湖冷笑道,“钟鼎楼最老练的杀手都没让阎王收了您,看来钟大小姐的命大的很哪!”

  身后的大汉接道,“我们那两个兄弟的尸体呢?”

  轻妍一怔,她还以为那两人无亲无故,原来也是有的,“埋在了京外的野地里,骑马从南门出去,大概走一个时辰,那两个新的坟头就是。”

  “你替他们敛了尸身?”郑湖有些吃惊。

  “是。”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的泥淖。

  片刻后郑湖开口道,“您应该知道,钟鼎楼也有不做的生意,皇族和贵人是不接的。可您知道我们为何接了您这单生意吗?”

  轻妍知道她得了转圜的余地,她自然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您和这钟鼎楼的主人,分别坐到了赌桌的两端。钟鼎楼杀人不二次,可您的身份实在特殊,我们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将您暂时留在这里。”

  在苏氏母女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暗杀钟轻妍的命令。

  这钟鼎楼是卫子祚的,但他只管着前院的酒楼,后院的事则是夏贵妃的主意。皇后召见钟夫人的事情,夏贵妃不难知道,也能推测出皇后的企图。钟轻妍是个好筹码,绝对不能让太子拿到,所以她起了杀心。

  轻妍想不明白郑湖的话。

  按理说,她只是个闺阁女儿,从未卷入过什么东西的争夺之中,又是如何和站到了这主人的对立面呢?

  这话她当然不能说出来,轻妍后退两步,坐到了最近的一把椅子上,“你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去问问你的主子。顺便告诉他一句,我今日到这里来,我背后的人是知道的,若是我不能安全回去的话…………”

  钟鼎楼在争什么,她又和哪些人站到了同一边,这些她统统都不清楚。所以话只说了一半,说多错多。

  郑湖应了声是,正要出门之际,一位身着霁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郑湖抱拳向她行了一礼,“白姑娘。”

  方才在门外,白予泠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明白,如今卫子祚去了南边,京城的事情一概插不上手,便留了包括她在内的一众门客来维持当下的形势。主要就是制衡住夏贵妃,不要再让她作出什么事端来。

  宫中已经传开了,这位钟姑娘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妃,若是她出了事,就是不给太子面子。太子若是不快,那祚王一直暗自准备的那件事,怕是要被提早曝出来了。这个计划绝对不能被破坏。

  白予泠走到轻妍面前,柔声道,“让钟姑娘受怕了。”

  轻妍暗自打量着这位白姑娘,她的长相不算惊艳,五官平淡如水,但难掩眉眼间的骄傲自信。方才郑湖向她行了礼,想来她的身份也不简单,于是起身应道,“白姑娘客气了。”

  白予泠神色淡然,“现下钟姑娘可以离开了。”

  “不行!”郑湖挡在门前,“白姑娘,这件事情还要禀告上面,再行决定才是。”

  白予泠抬眼看向他,“太子的脾性你们清楚,钟姑娘一旦出了什么差池,太子动不了夏贵妃,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们吗?”

  轻妍心中一凛,她何时被归入太子阵营了?

  “可是……”

  “这件事情你们如实上报就是,她若是怪罪下来,由我来担责罚。”

  说罢,白予泠侧身,为轻妍让出路,“钟姑娘这边请。”

  白予泠将她送到了垂花门那里,为轻妍指了出门的路便要离开了,轻妍叫住她,屈膝行了一礼,“多谢白姑娘。”

  白予泠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回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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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妍出来时,时间刚好满一刻钟。

  她问了卫子栩的意见,然后带着他一起回到了荣家铺子的包间。

  半夏正和之湛聊着天,见轻妍进来,手腕上还有一圈红色,忙上前问道,“小姐受了伤?”

  轻妍摇头,“小伤,没事。”

  卫子栩手劲也太大了。

  然后她看向卫子栩,想客套地问一下他要不要一起喝杯茶,话都到嘴边了,硬是被他脸上脸上的阴鸷吓了回去。

  “我去拿药。”丢下这句话后,卫子栩离开了房间。

  轻妍不明所以,他这是……生气了?因为什么啊?

  之湛过来解释道,“钟姑娘,殿下去拿药了,您先坐下歇会儿。”

  于是轻妍乖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花茶,之湛又将桌上的纸包一一打开,“殿下知道您今日回京,特意让我来荣家铺子买了些点心,想着等会儿给您送去,没想到在这遇见了钟姑娘。”

  “殿下这是……生气了?”轻妍捻了块桃花样子的糕点,试探着问了之湛一句。

  之湛问了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轻妍客观地描述了一遍。

  之湛笑笑,原来是殿下试图英雄救美结果没成功,觉得太丢脸了所以生闷气,这个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含糊回答了一句,“殿下也是担心您,怕您出事。”

  轻妍沉默,在钟鼎楼这件事情上,她的确太过心急,做事欠考虑了。想来卫子栩已经知道了她被刺杀的事,风谌走的是回京的路,应该是他告诉卫子栩的。

  “殿下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很少说那些好听的话,心意都在做的事情里了。”见轻妍神色动容,之湛接着补充道。

  “是啊是啊,”站在一旁的半夏插了话,“之湛大哥说,前些日子,太子殿下为了救影卫的兄弟,不惜拿自己做诱饵,引了祚王的人出来,这才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又为他们找了好医好药医治…………”

  之湛暗叫不好,连忙用眼神警示了半夏。

  方才卫子栩去钟鼎楼找轻妍,他就留在这里等着三人回来,因为在桐乡别院时和半夏说过几句话,两人也算认识,于是就随便聊了起来。

  半夏问他太子殿下是不是对属下都很友好,之湛不方便多说,本来只是说了最近有两个兄弟伤得很重,殿下为他们找了好医好药。她又问那两个人受了什么伤、要养上多久才能痊愈,一脸关切的模样,之湛就跟她详细地说了起来,不知不觉中,被她套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之湛当下就慌了,半夏不知道殿下曾向钟姑娘许诺,住在别院期间会保她们安全的事,此时只觉得殿下是个仁义的人。

  这事若是让钟姑娘知道了,估计是要疏远殿下了。

  轻妍呛了口茶水,咳了两下,缓过来后反问之湛,“他拿自己做诱饵?所以那些刺客是他故意引来的?不是意外?”

  直击谎言的三连问,之湛唯恐说多错多,不敢再解释了,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倒是轻妍异常淡定,“半夏,青黛,你们先去吃些东西吧,等会儿我们就回家了。之湛,你也先出去吧。”

  屋子里没了旁人后,她取出藏在袖中的短刀,放在桌上,仔细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眼里聚起情绪风暴,又一点一点默默散去。

  原来被骗了啊?耻辱,太耻辱了。

  卫子栩再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将药酒放在桌上,往掌心倒了少许,搓热后把手放到了轻妍腕上。。

  轻妍躲过他上药的动作,“小伤,无碍,多谢殿下好意。”

  卫子栩以为她在顾忌男女之别,遂将药酒封口,推到她的面前,“可能会留一点淤青,这个你带回去,擦上两次就可化瘀。”

  “多谢殿下。”

  “我会派合适的人跟着你,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不必了,多谢殿下好意。”

  她太过礼貌客套,卫子栩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坚持说道,“你进了钟鼎楼之后,见到了哪些人,他们又说了什么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这是我的私事,”轻妍喝了口茶,淡淡道,“殿下不方便问吧?”

  卫子栩差点就表明心意了,把赐婚的事情说出来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情……”

  “我犯的错我会自己承担。”轻妍打断他,“我与殿下非亲非故,这件事情与殿下无关。哦,不对,怎么能说这件事情和殿下没关系呢?殿下可知,他们为何接了原本不会接的生意?”

  卫子栩被问住了,她是尚书府的嫡小姐,钟鼎楼从不自找麻烦,所以按理来说,他们不会接这单生意。”

  “为何?”

  “因为我是太子阵营的人。”她看着卫子栩的眼睛,眸色清明,“而钟鼎楼的背后是夏贵妃。殿下在桐乡别院住了几日的事,我们隐瞒得很好,只有你我身边的人知晓,所以还请太子殿下为我解惑,为什么我会被卷入你们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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