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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子归来(2)

江山故人梦 绿色莹然 3801 2024-11-12 21:02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波涛汹涌的海水接纳着五人,同时也冰冷着五人的骨髓。秦好儿本来就有病,再一受凉,面色更如白纸,血色全无,余风快速的游到秦好儿身边,和吴边边一起拉起好儿的左右手,“快,大家手拉手围成一圈,千万不能被海浪打散。”余风大声喊到。一个浪头打了过来,他只觉得嘴里发咸,吐出了一股红色的海水。

  “将军,要追吗?”兵士问道,“不必了,谁也不能九霄揽月,下海捉鳖。”“回吧。”司马迁皱纹堆垒的脸上,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此番心血终究没有白费。余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身子沉沉的,就像坠落到了深渊。他想伸手,去抓住旁边的事物,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急得他大汗淋漓。“小王爷,你怎么了?”秦好儿不知何时来到了余风的身边,跟我走吧。”好儿回眸一笑,余风只觉得春花灿烂。再回头,好儿却踪迹全无。“好儿,好儿”余风大声的呼喊,声音里好似甘肠寸断般。

  “啊,啊,啊。”余风艰难的睁开眼,看见一对老迈的夫妇,衣裳上面全是补丁,一个在给他擦汗,一个在端水。“得救了。”余风长出了一口气,果然梦都是反的。“老人家,多谢相救。”余风拱手深施一礼,两位老人连忙摆手,“我的朋友们呢?”“啊,啊。”老人们把手指向窗外,原来是一对聋哑夫妇。院内还有两间用茅草和树枝盖的房子,余风走出房门,才发现所在的地方是个不大的小岛,海水声清晰的传入耳畔。张吉,马子阳两人此刻正坐在草屋内,唯独不见了吴边边和秦好儿。一连几日余风三人心急火燎的搜遍了小岛,甚至余风不顾海上的暴起的风浪都在小岛附近的海域来来回回游了好几趟,依然见不到两人的踪迹。三人不由得更加心烦意乱。秦好儿面色比之前稍稍好点儿,不过浑身还是冰凉。此刻正躺在一座庙宇的偏殿内,一位面色和蔼的僧人,此刻正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房内,“多谢大师。”秦好儿艰难的从床上仰卧起来,给和尚施了一礼,“阿弥陀佛”,大师说了句佛号,赶紧把秦好儿搀扶住。“大师,她怎样?”吴边边此刻正坐在另一侧的偏殿内,面带忧色,“施主放心,女施主性命无忧。”吴边边长舒了一口气。“大师,什么时候让我把她带走?”吴边边问道。和尚闻言面色一怔,“等你把那件事办成再说吧”。说完和尚轻轻推开房门,来到了秦好儿的门外,就地打坐。自打被和尚救醒,吴边边已经几次想要冲进屋内把秦好儿带走,怎奈老和尚武功高强,时刻守护在房外,吴边边软硬皆施,都没成功。“唉”吴边边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大师,我这就去了。”说罢几个起落,消失不见。吴边边沿着山路一路飞奔而上,越往上走,山峦越发陡峭,到最后,不得不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大概走了有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老和尚所说的顶峰,上峰上草木葱茏,山风很大,吴边边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来到了一处不大的山洞旁,洞外有块石碑,上面写着“勿扰山居”四个遒劲的大字,“有人吗?”吴边边大声的问道。等了半晌,洞内没有任何动静,吴边边有些不耐烦了,俯身钻入洞内,刚进去,就觉得有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吴边边迅速躲闪,一个胡子拉碴的莽汉手里拿着金刚杵正欲再次攻击吴边边,“是山下的大师让我来的。”吴边边赶紧解释,这莽汉力大无穷,要不是吴边边腿脚机灵,早就被他砸的粉身碎骨,“让他过来吧。”山洞的一处小屋内传出了一声苍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是”,莽汉闻言不再施展武功,吴边边小心翼翼的来到内屋,只见一个老迈的瘦弱至极的和尚,被五花大绑的绑在石柱上,此人一身破烂不堪,身上到处是结了痂的伤疤,散发出股股恶臭之味,令人阵阵作呕。“来,过来。”老和尚的声音沙哑孱弱,“他让你来取的?”“是”“你觉得我会给你吗?”“不会”两人一问一答,倒也干脆利落。老和尚看着吴边边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结痂的伤口一阵颤抖,鲜血从裂开的地方汩汩流淌。“杀了他吧。”老和尚停止了笑声,古井无波的对着莽汉下令,莽汉闻声而动,金刚杵自上而下冲着吴边边狠狠地砸了下去,洞内空间狭小,吴边边身材高瘦,无处躲闪,只得硬生生的用手接住莽汉的金刚杵,奈何莽汉力大无穷,不一会吴边边就被压的跪在地上,由于胳臂向上用力举着,露出了两节白皙的胳臂,一个胳臂的臂弯上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蝴蝶型的胎记,“快住手。”老和尚昏厥的双眼金光乍现,用尽气力的吼声吓得莽汉双手一哆嗦,赶紧把金刚杵撤了回来。“你是虎丘的太子?”老和尚的嘴巴惊得错愕,“你是谁?”吴边边面带狐疑的问道?老和尚哈哈大笑,示意莽汉撩起他的衣袖,瘦骨嶙峋的右手臂弯处赫然出现了一只血红色的蝴蝶,“我就是你们口中死了的先皇。”老和尚悠悠的叹息道,他的眼里此刻似乎有一匹白驹随着光阴奔跑,虎丘皇室有一个习俗,但凡立为太子,必须在臂弯处用朱砂与特殊颜料刻一只血红色的蝴蝶,以示破茧成蝶之寓意。吴边边心里也是惊愕不已,他从来没有想过,先皇居然还能活着。“你的父皇对你好不好?”老和尚的语调充满了阴冷嘲讽之意,不等吴边边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我这个鬼样子就是拜他的毒所赐。”说罢瞅了瞅自己残破不堪令人作呕的身躯,一滴混浊的泪珠滚落下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一定要杀了虎丘皇宫里的那个畜牲。”老和尚的话语虽然断断续续,语意却杀气十足。“怎么?难道他还真的对你很好?”见吴边边没有回答,老和尚青劲暴躁的吼道。“好,我答应你。”吴边边眼露寒光,老和尚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皇上,不可以?”莽汉跪倒在地,匍匐到老和尚的脚下,不停的以头击地,地上顿时鲜血淋漓,“苟活这么多年,糟了这么多罪,也该轻松轻松了。”“皇上”莽汉紧紧的抱住口吐鲜血的老和尚,老和尚居然不声不响的咬舌自尽了,“你要的东西给你了,还不快走?”莽汉满脸怨毒的看着吴边边,恨不得把吴边边吞进肚子里。吴边边心神恍惚的走出山洞,不一会就见山洞里浓烟滚滚,他赶紧又扑了进去,只见莽汉抱着老和尚,他们周围到处都是火焰,吴边边想要进入把莽汉拉出来,却看见莽汉面无惧色,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有时候成全也是一种救赎吧,吴边边又默默的退出了山洞,一进一出短短几分钟,吴边边的心境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又失去了什么?

  “我们马上回虎丘。”吴边边拿过被子裹住秦好儿,把她抱了起来,寺庙内的老和尚不再阻拦,念了句“阿弥陀佛”,转身奔赴山巅,此时莽汉与老和尚早已化作了灰烬,寺庙里的和尚心头一阵酸楚,扑通一声跪拜在地,“皇上,我就知道,你见了他,一定会放下所有哀怨解脱的。放心吧,太子会履行诺言的。”连续十日,搜寻不到秦好儿和吴边边的踪迹,余风和马子阳,张吉商量,不能再死守着小岛,必须出去打探消息,于是三人告别了聋哑夫妇二人,余风本想好好的感谢一下两位老人,奈何身边没有任何财物,就跪拜在地,给两人磕了个头。两位老人又是连连摆手,他们却不知道,这个磕头的人日后会不同凡响。

  丘吉尔城,是虎丘的都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从商铺里的琳琅满目的货物,到行人们的穿着,再到百姓们所流露出来的神态,都能看出此城的富贾。两辆华盖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车来车往本是常态,并未吸引行人过多的目光,秦好儿靠在余风的怀里,一会儿清醒一会昏睡,余风紧紧的拥着好儿,想用体温捂热好儿冰凉的身躯。马子阳慵懒的靠在车厢上,驾驶着马车,张吉则驾驶着另外一辆马车,吴边边在里面独坐。三人那日辞别了聋哑夫妇,驾驶着扁舟顺流而下,来到了沛山的东脊,沿着山间的小路攀爬过去,在快要进入虎丘境内的时候,遇到了背着秦好儿的吴边边,那日出了不知名的寺庙,吴边边不知东西南北,背着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厥的秦好儿,东一下西一下的,走了不少弯路,途中又遇到山贼抢劫,好不容易穿山越岭来到了边境,当众人再次看到吴边边时,那个俊美的人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身形更加消瘦,满脸憔悴不堪。张吉在驿站出示了大内腰牌,众人才得以补充给养,更换衣物。不过奇怪的是,自入虎丘境内吴边边便女扮男装,和秦好儿分开了马车,再没进入秦好儿的车内探望,一个人不声不响,无波无澜,好像过往的种种人和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虎丘的皇宫,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威严。皇宫里的建筑都是深色调,没有花草绿植,黑漆漆的屋顶,光溜溜的地面,空荡荡的宫殿。给人一种无边的压抑和孤单感。吴边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已有两个时辰,“陛下,太子还在那跪着呢。”太监管事黄涛一边给皇帝递纸笔,一边说道。皇帝放下纸笔,阴鸷的看着吴边边,一股凉薄感直击他的心田。“请父皇赐解药。”吴边边声音嘶哑,语气却笃定。“自古无情是帝王。”皇帝气愤的拍着桌案,太监吓得赶紧跪倒,山呼万岁息怒。“就因为你当年相信了国舅,给他兵权治理岳北沙丘,导致他拥兵自立,促使沙漠五个部落跟着一起叛乱?”“就因为你当年相信了和亲的姑姑,她把虎丘的情报网告诉了大余皇帝?”“所以我从小就不能有喜欢的东西,不能做喜欢的事。”“是”皇帝干脆的答道。“人若无情,与牲畜何异。”吴边边声嘶力竭,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人情冷暖与父亲争执了。皇帝默默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突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的低沉的说道:“人间自有真情在,但是你,未来的君王,必须无情。虎丘除了都城外,到处黄沙漫天,土地贫瘠,如果我们不主动去争取地盘,就算别人不惦记我们,早晚有一天也会被黄沙吞噬。你,想看着虎丘在地图上被抹去,你想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变成大漠里的沧海一粟吗?皇帝就是那个坐在云端,舍我其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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