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喜气洋洋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朱雀城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枫桥客栈,二楼卧房内……
秦司仪令房里闲杂人等都退下,只留今日带来的一男一女孩童,曰为“金童玉女”。商寒骁只得朝他们笑笑,独自端坐在几案旁,任由一双粉嫩小儿女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估摸着过了两柱香的时辰,就有陌生声音在门外喊道:“天到地出!”
闻言,旁边的秦司仪将房门打开,应道:“地起天候……”
商寒骁隔着屏风听客栈里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有人喊道:“时辰到了,咱们要接驸马爷咯!”
两位嫁娘堵在门口道:“天再高,也得让人吃饭。请诸位在外侯着,驸马爷正在用餐呢,吃饱了才好上轿。也好与三殿下天长地久,不是吗?”
嫁娘刚说完,就传来几个婆子嬉笑起哄声。哄闹中,一排身量相仿的小丫头,端着用金银碗盛放的各色小吃,排列入门。秦司仪从丫头手中端过一只银碗,碗中那漂浮在清汤中有两根缠绕的面条。她说道:“请驸马吃长久面。”
食毕长久面,紧接着各色小吃皆是一口,最后是如铜钱般大小的元宝(饺子)。
元宝入腹,商寒骁只听秦司仪喊到:“新郎先行。”
他便随着嫁娘一步步走出房门,脚下是与喜服同样崭新喜气的大红地毡。迎亲队伍从枫桥客栈出来,一路鞭炮齐鸣。鼓乐齐吹的朝宫城出发。
商寒骁坐在贴有“吉星高照”的八抬大轿上,忍不住掀起了帷帐幕,倾听着轿子两边的声音,作为“送客”的玄虎国侍从和官员不停地向路人道谢声。一路上四周围观的孩子,不停的哄抢着时不时撒出的大把铜钱。在道路两边是维持秩序的御林军侍卫,防止人群出现混乱。人群传来不绝于耳的叫好声与恭喜声:“三殿下与驸马爷,百年好合……”
几个送喜婆子看到商寒骁把帘子掀起,尖着嗓子喊道:
“快看快看,驸马爷把帐子掀起来了!”
“这玄虎少主果真是一表人才。”
“哎呦,你这话可不对,他现在不是玄虎国少主,是我朱雀国少君。”
进宫城门之前,接受城墙上所有侍卫的敬礼,城内所有商铺鸣响鞭炮以示庆祝。来到朱雀门正门前,鼓乐停止,鞭炮停放,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任翎侧身对花轿里的男人轻声道:“这朱雀国的礼仪的确繁琐,不似我们玄虎国简洁。”
商寒骁听到只是笑了笑,不言语。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听远远传来喊声道:“吉时到,大开四方门,迎驸马入宫!”喊声落下,接踵而来的鼓乐声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人群又开始新一轮的沸腾,而铺天盖地撒出地铜钱更是让气氛升上另一个顶峰。
……
大红对联挂在流霜泽门边,绣鳳鸾的大红被祳堆满床前,雪白夏帐被龙凤呈祥的帐簾代替,就连全屋箱笼框桌都贴上了大喜剪纸。
流霜泽内的下人无不穿戴整齐。清风指点着伙计,底气十足:“把那只檀木箱子搬到里屋!说你呢!还有那几盆牡丹花怎么还没摆好?”
楚怀钰用手捋顺楚湄凤冠上的珍珠串,拿起金盘上的红盖头,为楚湄轻覆而上。随着娇红似血的红盖头缓缓落下,遮去了楚怀钰眼前可人的新娘,而楚湄目中只余衣摆下那双绣有并蒂莲开的红色绣鞋。
屋内所有人皆是喜气洋洋,唯有楚湄一人双手掌心汗涔涔。此时此刻,楚湄不由得心疼起未拿到仙草之前的商寒骁,因为一个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之人心里一定不好受。
陈霖看楚湄绞着双手,便道:“三殿下,这拜堂之礼万万不能省去,还请三殿下移步花堂。”
楚湄任由旁人搀扶着自己,盖头下是如行云流水般地喜服裙摆一起一浮,轻轻滑动过白玉石板。
随着鼓乐声的接近,商寒骁在秦司仪的带领下来到正殿。楚怀钰高坐。楚湄看不到周围的人,但却可以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就知商寒骁已经近在咫尺。
商寒骁依照朱雀国习俗搭躬,拱手延请楚湄。楚湄的左手极其不自然地搭上了商寒骁的右臂。
秦司仪道:“请三殿下、驸马,进香!”
敬香毕,陈霖道:“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在楚湄叩首之际,眼尖的她看到商寒骁右手小指的丝丝血迹。楚湄心中一抽,极不是滋味。咳血了?看来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只愿你一杯毒酒把我送走,你也好得到仙草、治愈顽疾,与楚潇琴瑟和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恍惚间,各自接过楚怀钰赠的一支银筷。才有司仪高喊:“送入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