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行骗
天仙下凡,如果这个词语放在女子身上那是很高的褒奖,但放在换女装过的黎朝元身上就有些违和了。他眉眼间那丝张狂和不羁,整个人像极了刚从精神院跑出来的大妈,你想想,灰头土脸埋伏那么久,怎么可怜衣冠楚楚、一丝不乱地去勾引人?好在论美貌,薛大傻子是大在乎性别的,只要是个可人儿,他就能我见犹怜。君不见柳湘莲之流亦是他痴想之物。
于是,在四个乞丐给他乱搞发型时,小黎出神了,呆滞了,他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混混,怎么能干这种勾当?而且,说好的让他当英雄呢?他现在怎么要从英雄救美转为白骨精勾引猪八戒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只是,人在绝境之中总能爆发出无限可能,你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能这么厉害。四个臭皮匠合计完,给他裁了身能轻易俘获男性的暴露服饰,再揣上干粮垫垫,看着就有几分相像。
当混不吝传授他纨绔子弟偏好手册时,千里晓和三只眼正在为她规划进攻路线和事后逃跑路线,以便他能全身而退。这左耽误右耽误,时间已来到了辰时,最迟动手时间悄然来临,而黎护法则需要开始他的表演。
只见傻大个扛着被绑成粽子的黎朝元扛着刀凶神恶煞的从薛蟠车旁经过,黎朝元呜咽凄厉的哭喊声引起了车里人的注意,此时天色已明,守卫没有那么戒备,任凭这不好惹的人从旁道过去,薛蟠好奇,掀开帘子往外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那被抗的女人竟叫的更大声,奋力挣扎,那恶人面色不悦,竟然把这待宰的羔羊放下来,那是挥刀就要往脖子上砍啊,照惯例总得说几句狠话再砍。薛蟠就在这个空当,竟叫那女人梨花带雨的泪容所感动,不忍见她死在眼前,叫住那大恶人的动作,扔了袋碎银给他,守卫见机行事,就顺势救下女子。
那恶人一掂量荷包,这价只多不少,咧着血盆大口就扛着刀沿林间小径离开了,这附近有不少村庄,看来这女子朴素衣着也是个可怜的村妇罢了。
侍卫本要搜了她身,才解开绳子,只是薛蟠看她衣不蔽体还有什么地方能藏凶器呢?制止侍卫,直接解开她身上捆绑的绳子,那女子像是脱了力,头一靠人肩软软歪倒在薛文龙怀中。
薛文龙虽然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但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一向极尽温柔,尤其是姿色过人的女人。往往会叫他网开一面,生出些正经人的道义。他抱着满怀软玉温香,进了车。
“这位姑娘,醒醒?”
“嗯……”
薛文龙自酒囊里倒了盅清水,递给她,她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接过水眉目含情地啜饮着。那如小鹿的灵眸不时偷看他的眼,不经意之间的四目相对往往擦出最激烈的火花。
“鄙人薛家长子,今儿特遇上姑娘,乃是天赐的缘分,不如全了天恩,做对真鸳鸯,如何?”
当然,好色的本性也在这黎朝元的思量中,他低垂着头,像是在考虑答应又像是难以启齿。
“妾身……”
那薛文龙心痒难耐,听他这一声莺啼,顿时心软了大半,拢住他手,深情款款。
“今儿家去了,我就求母亲为你我筹办,今晚就能圆房。”
黎朝元凑近了,频送秋波给薛蟠,抽出手来,搂住人臂膀,待薛文龙自以为好事已成之际,黎护法当机立断给他后颈来了个手刀,稳准狠叫薛蟠低呼一声昏了过去。之后他跑出车厢大喊一声“——有刺客!”
再昏倒过去,此刻待命已久的蒙面大部队就接到来自四人组传出的暗号,从两旁杀出来乌压压一片,而埋伏在草丛里观察已久的四人组也里应外合,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一片。
真可谓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贺兰璋和黎护法,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其他帮众在四人组的领导下开展善后工作,陆陆续续将薛文龙和货物送回金陵,而换回男装的小黎也敲开薛府的门,开展忽悠式传教。自然这名声远扬,头缀的是黎某人之名。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高门深园有一玄色衣衫少年扣门,他头戴墨纱罩敷斗笠,腰坠羊脂玉牌,与眉间之气相称,叫人又惊又赞。一打量,就知道是个江湖侠客。
“恩公,你来了。”薛蟠已转醒康复,吆喝着小厮端茶倒水,只陪笑道。
那人声音听着约摸是个少年,“我可知道有个好去处,你准喜欢,也就我俩这交情才和你说。”言毕,又将三尺青锋拔出对光试看。
薛蟠虽爱惹是生非,却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拴着裤腰带,这侠客行事古怪,若是不允,多半会大祸临头。只故作镇定,笑意僵在脸上。“快说与我。”
“明日卯时许记茶楼见,我自会带你去。”那玄衣人从桌上将三尺剑取走,抱拳一礼,旋身而去。
“文龙定会赴约。”薛蟠捏了把汗,忙收拾了小厮去巷口找个神婆子算一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