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低着头抿嘴笑,红豆花虽开的不多,可是那星星点点却足够让人欣喜。
重新回到砧板前,手上的刀切菜也舒坦起来。将黄姜切片,红辣椒切圈。再拢到一旁的白瓷盘中。
“福子,生火!“林一一冲在一旁傻站着的福子说道。
“哎!福子应声跑到墙角,从麻袋中掏出一大把麦秆,这是今夏的新麦秆,邻居婆婆给了一麻袋,专门用来引火。
只见拿火折子点燃,塞进锅底,又拿了几根耐烧的木头塞了进去。不一会儿,锅底就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见铁锅里的水珠已经蹦着跳着消失,林一一便举起勺子,将一大勺油淋进锅中。待油微微发热,便挖了一大勺的白糖放进油锅中。
随着勺子的搅动,白色的糖粒慢慢融化,变成了黄褐色。
“锅糊了!”鹤鸣在一旁提醒道。
林一一认真的看着锅里的糖,道:“没糊,你别说话。糊了待会儿都给你吃啊!”
待糖的颜色变深,粘稠的时候,便将一旁瓷盆中剁好的鸡腿倒了进去。
鸡腿倒进去的一瞬间,鸡皮迅速收缩,沾染上焦糖。颜色煞是好看。待鸡腿裹满了糖汁,林一一冲身旁的小菱叫道:“黄酒!”
“诺,姑娘!”小菱将事先准备好的一碗黄酒端给了她。
只见她接过黄酒,顺着锅边将一碗黄酒轻轻的溜进去,直到他们消失在鸡块之中。
又拿过事先切好的红辣椒和姜片丢入锅中,倒上些许的酱油。
接下来便是放水,将福子今早在集市买的新鲜香菇放进锅中,盖上盖子“焖”!
见她拿着毛巾擦手,鹤鸣道:“这就好了?能好吃吗?”
“您就等着瞧吧!”将毛巾一放,便迈着步子向屋外走去。
小院外的那棵老树投下些许阴影。将石桌盖住一半。林一一寻了个树荫的石凳,做了下来,倒了杯茶,小口啜着。
“不用去衙门,在院子里喝喝茶,听听蝉鸣,真是舒坦呀!”
跟过来的鹤鸣,将桌子上倒扣的茶杯翻过来,倒了杯茶,道:“那成了亲你就在家里赏荷听雨,读诗写词?”
林一一幻想了一下他所说的婚后生活,自己在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冷了添衣服,热了摇扇子。家中没钱了,便可怜兮兮的问他要,他不愿意给还凶自己,要自己生儿子,生不出来儿子就纳小妾。
顿时一身冷汗,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衙门需要我,我爱衙门,玄尘的老百姓们需要我,我才不要做家庭主妇,色衰而爱弛,我才不要。”
鹤鸣无奈的笑了笑道:“净瞎说,什么色衰爱弛,等你成老奶奶我也喜欢。再说了我就说说,又没让你真留在家里,把你留在家里,大哥非得把我门槛儿给踩烂了不行!”
“待在家是不可能待在家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待在家的!”
“不行!”鹤鸣摇了摇头道:“我在家的时候,你必须在家!”
“那,我在家的时候,你也必须在家!”林一一道。
鹤鸣一笑:“行!你在家的时候,我也一定在家。”
二人真说到浓情,小菱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小姐,你的锅糊了!”
“啊?”林一一赶忙拎起裙子就往厨房跑,揭开锅,用锅铲一铲,果然最下层的糊在了锅底!
这锅“黄焖鸡”是泡汤了!
鹤鸣走进来,见她一脸失落道:“这边宅子的锅不好用,明日去德聚楼,那儿的锅好用,再炖上一锅。”
林一一苦着个脸道:“都怪你,一直念叨着我锅糊了,这下糊了吧,这可怎么办,这只可爱的大公鸡就这样白死了!”
身后的人被她这一说,哭笑不得,只能吩咐小菱,将那些还没糊的,能吃的先给盛上来。
二人坐在桌边,看着那盘略微沾着黑斑的鸡块儿相视一笑。
鹤鸣拿起筷子,挑了一块儿没糊的放到她的碗中,冲她看了一眼。
她拿起筷子,将那块儿肉夹起放在口中,虽略微有些糊味儿,但是黄焖鸡最初的味道还在。
可惜,黄焖鸡的精华不在鸡肉,而在汤汁,而汤汁早已被烧干。
看着林一一的表情,鹤鸣放心的夹了一筷子放在口中,肉质鲜嫩,虽有些糊味儿,但是却没能掩盖掉鸡肉原本的甜鲜。
“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林一一将碟子中最大的一块儿夹给他,“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做!”
“好,那我就给你递黄酒,给你添火。我们俩一起守在锅边,不让它糊掉!”
二人正说话时,福子敲门道:“公子,酒楼来人找您。”
鹤鸣给林一一加了块肉,摸了摸她的头道:“我出去看一眼是什么事儿?”
望着他的背影走出房门,在廊下同人交谈。过了一回儿又回来,摸了摸他的头,道:“酒楼那边出了点儿事儿,我过去看一看!你先吃,我处理完就回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林一一突然心里酸酸的,这是第一次,见他离去的背影。
可她却知道,鹤鸣曾经无数次见过自己离去的背影。
想到这里,林一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将头发随手一盘,便跟了上去。
到了门前,见他已经上马,赶忙跑上前去。
林一一个子不高,只能昂着头看马背上的人,她踮起脚尖,想离开他更近一些。
“回去乖乖把饭吃了!”鹤鸣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你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一日,就别去酒楼了!”
“我想去!”林一一撅起嘴巴,撒娇道。
“行!”
得到允许的林一一像是得到糖的小孩儿,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赶忙去牵“红枣”。
二人身骑红鬃大马,踏着青石板长道,直奔德聚楼。
进了德聚楼,一个茶碗从屋里飞到门槛旁,摔在了林一一的脚下。
一块儿瓷片溅起,正好划在她的小腿。顿时鲜血直流。
一地的黄色茶水和碎片。往上飘起的血腥味儿,鹤鸣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