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起了大风,吹的窗框直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来。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的,好似睡得并不安稳。
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了书桌的一角,解了外衣便往床上一坐。只见床上那人惊的缩进了被窝里。
“我,能上床睡吗?”鹤羽生怕床上的人尴尬,特意问道。
大红的锦被底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大而湿润,见她点了头,鹤羽便上了床。
到床上那一瞬间,被窝里一股子寒意裹挟而来。鹤羽翻了个身自,面对面的望着她。“手给我。”
手刚递过来,鹤羽握上去,果然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冰冷。
“冷,你怎么不说?”
那人还一脸委屈的望着他:“我,我怕打扰你看书。”
听到这话,鹤羽显然是生气了,板着个脸道:“你怕打扰我,那下人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偌大一个陈府,没有叫下人干活的习惯。”
“侍女都在门外,叫了侍女肯定打扰你,我就......没叫。”
听她狡辩,火气更是上涨:“陈瑶瑶,我是不还得夸你是个贤妻良母呀!”
那小姑娘见她生气,拽着他的衣袖,眨这一双眼睛,可怜巴巴道:“夫君,我错了,你别生气。”
见她如此,鹤羽也不便再凶巴巴的,再凶下去,估计变成了自己不讲理:“脚冷不冷?”
“冷。”
“把脚伸上来。”
“嗯?”
“伸上来放我大腿上!取暖!”
“哦。”怕他又生气,赶忙将腿伸了上来,靠在他的大腿上,果然,一股子暖意传来,他的身上总是很温暖。不自主的往他身上靠了又靠。
“你今日那双绣鞋,等到开春了再穿,不然被旁人看到我鹤家的少夫人冬日穿这么薄的鞋子,还以为我鹤家穷到让你受冻呢。”
“知道了!”
“要是没有厚些的,明天我让下人去买。”
“有!”生怕鹤羽再凶自己,声音小的不像话,人也牟足了劲的往被子里钻。
看她的样子,鹤羽也不好再生气,抬手将她身侧的被子掖紧,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道:“睡吧!”
回门那天,一切都很顺利,陈家很满意这个新女婿,只有陈煊一个人抱着自己四岁的闺女躲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妹婿,眼睛里恨不得冒出三位真火,烧死这个诱拐自家妹妹的男人。
出了陈家的大门,马车顺着长街西行,暮色四合,长街上亮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这夜才显得不那么凄冷起来。
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街上的各色摊铺。忽然想起来,今日是元宵节。“我们在街上玩儿一会儿再回去好吗?今天是元宵节。”
“元宵节”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鹤羽想要封锁很久很久的记忆。
“母亲还在家中等着我们吃饭,你若是想玩,等回了玄尘,我带你去夜游。”
“我就买一盏花灯。”小姑娘竖着一根手指央求道:“我就买一盏花灯。”
见她着实想要,鹤羽也松了口:“速去速回!”
“你不陪我去吗?”
鹤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去!”
马车停在了路边,小姑娘指着一旁的卖花灯的摊子道:“那儿有卖花灯的。”说话间拉着鹤羽的衣袖就过去了。
“陈姑娘,这位是?”摊主问道。
“我家夫君!”
“一年不见,陈姑娘都嫁人了。”
陈瑶瑶望着身旁的男子,眼中满是细碎繁星:“嫁了个如意郎君!”
鹤羽摆弄着手里的兔子灯笼问道:“这个怎么样?”
身旁的人摇了摇头,指了指老板的身后:“老板,您把那个老虎的拿给我看看!”
那老板转身将老虎灯笼拎了过来“姑娘,好眼力!这个我足足扎了一整天。”
那老虎灯笼确实威风,黄色的纸上用毛笔勾出一条条长而细的虎毛。栩栩如生。
“多少钱?”
“五十文!”
“好贵呀!”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衣袖“要不我们买兔子那个,便宜一些。”
鹤羽白了她一眼,转身跟那卖灯笼的老板道:“装起来!”
小姑娘伸手接过灯笼:“整体说我傻,灯笼不用装都不知道!老板,给我点上蜡烛。”
“得咧!”
不一会儿,闪着微弱烛光的灯笼就被老板递了过来。
付了钱,二人便重新回了马车上。
“这蜡烛估计没到家就灭了。”
“灭了就再放一截蜡烛!”
“自己放!”
就这样,在叽叽喳喳中就到了鹤府。
二人进了饭厅,见空无一人,叫了婢女来问,说是已经把饭菜送回他院子里了。
“我去见母亲,你先回去吃饭!”
一旁的婢女道:“老夫人说,回来之后不必去见她,天色已经晚了,早点儿休息。”
“好,我知道了。”又转过身对身旁的人道:“那我们回去吧。”
灯笼里的蜡烛出奇的耐烧,二人便不再让人引路,而是一起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
路过园子,远远看见这其中有火光,走近一看,才发现时鹤鸣二人。
两人正盘腿坐在地上,给兔子灯换蜡烛。
“也不嫌地上脏!”鹤羽挑着那个老虎灯笼道。
“哎,哥,这个老虎灯笼给你买啦。”
林一一满眼羡慕的望着那个老虎灯笼。“还好意思说,都怪你要吃什么糖葫芦,多大的人了!就不能买了灯笼再去买糖葫芦!”
“兔子也很可爱嘛!”鹤鸣道。
林一一从地上爬了起来,将一个装好蜡烛的兔子灯递给了陈瑶瑶,转身瞪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鹤鸣:“我看你就是想吃兔子肉了!”
望着地上一摊子的蜡烛,灯笼,陈瑶瑶疑惑的问“你们怎么自己装蜡烛?”
“兔子灯笼12文一个,装好蜡烛的兔子灯笼30文一个。而蜡烛八文一个。我买了八个兔子灯笼,一共省了80文钱。”
听到这话,陈瑶瑶直接惊呆了:“林师爷,你好厉害呀!”
鹤羽在一旁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我们林师爷,就是个财迷。来我们玄尘府任职,俸禄都能讲价。”
“鹤大人,俸禄的事情您可就别再拿出来说了。偌大一个玄尘府坑人家酒楼的钱,这种事情传出去,可得叫人笑掉大牙!”
望着这样的林一一,陈瑶瑶只觉懂得很是羡慕。自己出身高门大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终究不敌她过得洒脱,想要很多兔子灯就买,想要讲价就讲,好不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