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行至第三十一关时,面对眼前的梦境,督公朔选择驻足停留片刻!这种程度的幻境对于他来说,只需稍微认真一些便可轻松通关。
只是,他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这个梦境重现了他早已失去的一切:早已离去的兄长,相濡以沫的双亲,那个本该幸福美满的家
在这个以第一视角构筑的幻境中,清醒意识到虚幻本质的督公朔抽离而出,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孩童时的分身,而真身则如观众般静静凝视。
作为次子,父母将更多的期许与关注都倾注在兄长身上。对他,比起期待更多的是关爱,只要活着就行,只要活着好就行。
而他的兄长,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哥哥,能力出众,责任感强,除了偶尔逗弄幼弟外,留下的尽是温暖回忆。
梦境中,兄长正操控着光球,逗弄蹒跚学步的幼弟。口渴的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兄长将他搂在怀中,拿着奶瓶忽近忽远地逗弄,直到小家伙快要哭出来时,才温柔地将奶瓶送入他口中。
父亲的武艺指导,母亲的课业教导,父亲带着冒险时的气息,母亲准备餐食时飘散的香气,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活。
寻常孩童很难记住这个年纪的往事,但记忆力超群的督公朔却将这些珍贵的片段深藏心底。虽然记忆已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美好。
此刻,他正通过梦境将这些珍藏的回忆一一重现……
那几年,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直到十一岁那年,兄长考入神圣学院。庆贺宴上高朋满座,父母骄傲地向宾客炫耀长子的优秀。当兄长发表感言时,他话锋一转指向弟弟:“我弟弟同样出色,相信进入十大学院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全场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母亲欣慰地抚摸着他的头:“哥哥都这么说了,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
父亲也点头附和:“没错,我的两个儿子都很优秀。“
后来,兄长远赴他乡求学,只有年假才能归家。爸爸妈妈都快日思夜想成疾,小儿子想要安抚家人的情绪,可是,用处不大!
还是那句话,这对父母对于大儿子可以说是极尽亲情之爱,对于小儿子更多的是关爱,只要好好的活着,没什么期待与要求!
就在这一刻,督公朔轻轻抬手,整个梦境如烟尘般消散。
后面的故事,他再熟悉不过,第三年秋天,等来的不是兄长归家的喜讯,而是他在抢险救灾时遭恶人袭击、战死殉职的噩耗。
自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和母亲深陷丧子之痛,再也没能走出来。作为小儿子,他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填补哥哥离去的空缺,能替兄长继续守护这个家,能让父母重新展露笑颜。
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在父母心中,他永远无法取代哥哥的位置。即便是十七岁那年,他横扫联赛,成就三冠王,被前辈们誉为这一时代的最强。
当时庆功宴上,家人的一席话彻底令他寒心。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冷了。他夺门而出,离开了那个早已感受不到温暖的家。此后九年,他漂泊在外,浑浑噩噩,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如果说父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那么作为弟弟的他,对兄长的离去又何尝不悲伤?只是他选择了释怀,选择了背负兄长的意志继续前行。
可是,最终……
漂泊的岁月里,督公朔遇到了一位亦师亦友的前辈。说是遇到,倒不如说是被对方强行收编,毕竟以那位前辈的实力,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认命地接受她的指导。
要说为何愿意与那位前辈交流?还有个原因:
那个前辈能模仿出家里的味道!为了蹭了几口饭,对于提出来的训练项目,选择接受。
直到某天,一个怪人闯入了他的生活。那人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结义,要集结这一代人拯救未来的世界?
这跟个江湖骗子似的,原本并不想搭理!
可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在一次非偶然的会面中,他震惊地发现,这个骗子身边聚集的,竟都是些不得了的人物:
苍王的后代
未来的一国之主以及她的护卫
洛家的天才
一个封印着满身杀气的女子
更令他心惊的是,他清楚的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天赋都不在他之下!
“除了你,还有一位暂时没加入。“为首的怪人神秘一笑:“允许我卖个关子,你可以猜猜他的身份。“
那时的督公朔猜了各种人选,有各世家大族的精英,有那些大前辈的亲传弟子,或是那些刚刚开始展露风角的天才与怪物。
都被一一否定:“都不是,给个提示。”他说着指了指天上。
督公朔是真猜不到:“快说吧!”
性阁的那位公布答案:“那位兄台可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
“难不成,入界者?”对于这个特殊的人群,督公朔同样听说过,但,也仅限于听说过。
关于拯救世界的说法,督公朔心里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对于结义这种大事,他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而是选择了一种默许的态度,让一切顺其自然。
正是这个神秘的计划,为他灰暗的人生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光。对未来的道路,似乎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兴趣!
与此同时,外界早已哗然一片。
人们不约而同地计算着时间,这位公认的当代第一人竟在那道关卡前停滞了整整半个时辰!观众席上顿时掀起阵阵声浪:
“难不成,道心破碎那个观点是真的?要不然无法解释为何会停留这么久啊!”
“看来应该是,而且他笑的挺甜的。”
“那你们觉得,他的心结会是什么?”
“那谁知道啊?”
“我记得我曾经读过关于他的采访专栏,不论是家里人还是导师,对他的评价都是很刻苦,很优秀,天资卓绝的孩子,难不成是因为期待太高?”
“别告诉我,都已经当代第一了,再高是想要去哪个地方?难不成50岁之前就要证道成尊吗?”
“你别说,就按照他的天赋,只要能选择一条适合的道,就算50岁无法成功,那100岁以内也就已经是大概率。”
“你这前提就很难实现,道,没那么容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督公朔已破关而出,直向那最终关卡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上门永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这个心心念念之人!
手中画笔全力挥洒,道道彩墨如天河倾泻,尽数汇入那无尽江山图中。
而此时,与外界隔绝的参赛者们作为亲历者,真切感受到山势愈发峥嵘,水脉更显灵动,整个结界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恍惚间,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被天地针对的错觉。
督公朔正式踏入无尽江山图内。出于对对手的尊重,他决定解开束缚,全力一战!
关于那个抑制实力的诅咒,无妨!通过逆向解析,他已找到短暂压制之法。
原理很简单:将诅咒的效果延迟,而非消除。
此刻,毫无保留的督公朔抬手召出那柄长刀,锐利的灵力缠绕刀身,不断延伸,直至刀锋贯穿天地,
此时,困在图中的选手们都已看傻!那股强劲的力量让他们纷纷避让,同时感叹:这是什么玩意?是跟他们一个年龄的吗?
督公朔挥动巨刃,狠狠劈向画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幅图的坚韧程度,确实比上次交手时更胜一筹。
不过,那又如何?那又如何?本质上就是一幅画,还能有切不开的道理?
当碰触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自大了!
这一刀,竟如砍在真正的山岳之上,坚硬、顽固,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韧性。更惊奇的是,这片空间深处,似乎蕴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
就像是那真正自然界中才拥有的自然之力,是天地间最原始、最纯粹的能量。
督公朔停下手中的刀,释放出足以覆盖整片空间的侦察,他要从头开始解析,究竟为何如此?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赞叹。
“我,究竟是发掘出了怎样的天赋?”
此刻的这片空间已经不能用单纯的一幅画作来形容,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造物
画布或许只是色彩,但色彩所构建的创作,却如何被注入了灵魂?
因为创作者赋予了它灵魂。
正是那一次的失败与醒悟,让上门永盛找回了初心。
他太优秀了,随意一笔,便足以以假乱真。然而,在漫长的闭关创作中,他终于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什么
是心意。
画,是因为他想画,而非为了画而画!
面对这幅凝聚心血的杰作,督公朔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作为同样追求极致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般造物需要耗费创造者多少心血。
并非无法破坏,只是如此毁去,实在可惜。
这确实是一幅画,但承载它的终究是一幅画卷,不过是将首尾相连形成闭环,才造就了这无尽的假象。真正的突破口,不在左右,而在上下!
督公朔激进加速,直冲云霄。面对重重阻力,面对仿佛永无止境的苍穹,他始终保持加速。
云层尽头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那种感觉,就像二维生物试图突破到三维世界般无力。
他调侃一句:“这纸的质量真好!”
灵力骤然外放,化作螺旋钻头,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外界,上门永盛也以最大功率修复着画卷……这场角力最终以画卷被洞穿告终!
但真正的战斗,此刻才拉开序幕。
上门永盛左手结印,右手执笔,笔下景物化作千军万马。左手法诀不断为画作加持强化。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的体术造诣,面对督公朔凌厉的突袭,仅凭一支画笔便能格挡重劈,借势后撤,拉开距离。
上百幅精心绘制的画作轮番攻来,竟让督公朔找不到丝毫蓄力的间隙。面对那源源不断,越打越多,他并没有放水,是真的被压制住,没时间释放技能!
这些画作坚硬异常,再非昔日那般一刀可破,往往需要三刀方能击碎。更棘手的是,即便攻击力不强,但每次命中都会在护体屏障上叠加视野模糊、肢体麻痹等负面效果。
只能说,精心准备过的就比那随手创作的要强上太多。
要说只能这样被动挨打,那肯定是不对的,需要等待那样一个转瞬即逝的契机!
督公朔再度发起攻势,在对方拉开距离的刹那,趁着漫天画作合围的间隙,抓住那不足一秒的时机。
他这主武器就两种:一是以山体炼制的棋子,二是各式长刀。这些刀不过是载体,正如剑可孕剑意,刀亦能养刀魂。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凛冽刀意冲天而起,在空中骤然分化。
霎时间,万千刀芒如暴雨倾泻,将战场涤荡一清。
对于两人的实力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上门永盛挥动画笔,斑斓色彩汇聚成璀璨星河,星云流转间蕴藏着无尽可能。
这幅壮观的景象,深深的印刻在观众的那双瞳孔中,就连胡昊同样被这幅画作吸引:
“真美啊!”
为回应这份期待,督公朔久违地舒展筋骨。他承认对方是一个值得尊敬,值得认真对待的强者。
此刻,这已非单纯是以闯关作为目的的障碍赛,这就是两人之间,作为回应的对话……
历经四十多分钟,上百个回合,只见到海面上升起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到最后都已经连成一道蔓延的山脉,上门永盛被镇压于其中,无力再战,精疲力竭的画师仍紧握画笔。
督公朔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通过终点的片刻再次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当时间来到夜晚八点整,就是那巨大的停止声响彻每一个关卡,本届的环临海学院障碍赛,宣告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