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问题是以人之力可控的,而且就算本地的卫所能力不足,这里距离临海学院不远,最多半天的时间支援就可以抵达。
讲到这,胡昊算是略微安心一点!
其实,他还想再问一下具体的细节,比如说就真的是因为迁徙导致的灾厄吗?奈何鳄兄已是先行离开,又看向旁边的天苍君,可毕竟不是人家管辖的领地,具体的事又怎么知道?
两位自然领主的身影消散,胡昊的意识回归身躯。他刚想整理思绪,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对方不知何时进来的,竟让他毫无察觉。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他下意识开口:“原来你刚才是回去洗澡了呀!”
“是啊!出了那么多汗当然要洗个澡。”冬雯锦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你刚才在冥想什么?这么入神。”
胡昊神情凝重:“我在想,这里究竟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
“有这份心是好的。”冬雯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我们只要服从安排,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就行。”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多做点什么,”胡昊犹豫不决,话是这么说没错,方才与两位自然领主的对话,让他对事态的紧迫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加重了对这件事情的紧迫性,想要尽快阻止。
“我说了,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冬雯锦加重语气重复道。见眼前这位仍一脸茫然,又意味深长地补充:“有小力出小力,有大力出大力。”
这话几乎就是在明示:
去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
胡昊静静的注视着她,眼神中透着困惑,显然还是没有完全理解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冬雯锦现状,可能是感到很无可奈何: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先去收集些情报。”
“还是一起行动吧!安全些。”胡昊立即紧张起来,生怕她又潜入岩浆里冒险。
“放心,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就是找本地人或者相关从业者打听下情况。”
听到不是要再下岩浆,胡昊松了口气:“随时保持联系。”
“对了,”临走前冬雯锦提醒:“建议你先冲个澡再出门。不然有点失礼!”
“听你的!”
“那我先走啦!“她提高声调,又像叮嘱不省心的弟弟:“记得要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听见没有。”
面对这如同命令般的口吻,胡昊下意识的乖乖点头。直到房门关上,手忙脚乱地往浴室走去……
仔仔细细地洗了好几遍澡,直到皮肤都快搓红了才罢休。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往衣服上喷了整整半瓶空气清新剂,整个人散发着清爽的香气。
走在街道上,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指。向陌生人打听自然灾害的事?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胡昊尴尬得脚趾抠地。
“你好,请问最近会不会发生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这简直像是故意找茬的神经啊!虽然理智上知道,只要详细说明就没什么大问题,但内心还是充满了社交恐惧和羞耻感!
而且,这种专业问题随便问一个路人,人家又怎么会知道呢?
专业的事情还是专业的人才能够了解!
想到这里,已经知道了该去问谁!虽然普通人不知道内情,但有些人必须知道,之前去卫所接收到的信息并不全面,甚至可以说较为片面,必须要更详细的资料。
这样的饲料作为机密,不会对普通人透露,而且他恰好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来到一处僻静的海崖,胡昊谨慎地布下隔绝结界。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水分身。
原本想捏个栩栩如生的人形,结果,造出来的水傀儡歪歪扭扭,活像被踩扁的果冻,连五官都糊成一团。
加上的能力有限,根本没法为这些水上色,越是精细的雕刻,看上去越是歪歪扭扭的,简直像个畸形的人形水母。
“看来我确实没有做手工的天赋。”
胡昊自嘲地摇摇头。为了节省时间,没有耐心继续制作,没必要一比一的人形,直接制作个水傀儡用来传话就行。
看着这个勉强成形的水人,胡昊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他从纳戒中取出联盟给的那个令牌,自从入学体验后就再没碰过。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他实在不想动用这种特权。
上一次使用,还是几年前为了让人家帮忙排队买点心。
为了防止被认出,胡昊特意调整了自己灵力的频率,又稍微改变了通讯时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更加成熟稳重,甚至再添加几份豁达。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开始!
当那团蠕动扭曲的液态人形摇摇晃晃地接近卫所时,执勤的警务人员差点按响警报,这团透明物质简直像是从深海爬出来的生物。
直到那截勉强能称为手臂的水柱缓缓举起,露出那枚闪耀着微光的联盟特使级别的令牌。
“我,要见你们卫长。”水傀儡发出带着诡异混响的声音。
之所以称呼卫长而不是所长,是因为在联盟的官方称谓中,位高权重者称呼下属,会直接称呼其本职!卫所所长,本职就是守卫为主,所以,称呼卫长更为合理。
“是!请稍等!”警务人员立刻挺直腰板行礼。很快,相关服务人员就将这个奇特的存在引至最高级别的会客厅。
工作人员们窃窃私语,有人猜测这可能是某种高阶水系造物,暗自感叹这位幕后高人的审美,着实别具一格。
卫长知道有位联盟特使前来,匆忙赶来,整了整衣领恭敬行礼:
“不知阁下前来到访,是有何事?”
对于胡昊来说,现在就挺戏剧性的,之前是作为热心的修行者前来报备!至于说现在,身份位格之高,就连这里的最高长官都要恭恭敬敬迎接。
水人微微晃动身躯,故作高深道:“这里,危险。”
“大人,有什么大灾要降临吗?”卫长心惊,心中默念不会真有大事要发生吧?
“只知有危险,可不知有什么,所以找你。”说的越多,漏洞越多,所以就尽可能的简短用词,阐述明确意思就行!
卫长解释:“这个,我目前并不是很明确。”
为了节省时间,不等人家话说完,水人的语气提的很高:“我,时间,紧!”
“是,请您稍等。”卫长立即行动,他甚至感到有些庆幸,幸亏对这未知的危险有所预测,立刻通知生物与地质两个小组的最高负责人进行汇报!
此时,正在进行实地考察的两位组长,实在是忙碌抽不出身来,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同的方法回应。
卫所的会客厅内,看着大屏幕上同时亮起的两个视频窗口,操控水傀儡的胡昊涌起一阵愧疚,为了一己之念耽误专业人士工作,实在不该。
事已至此,保持正常的语态,询问:“抱歉打扰了两位的工作,请开始汇报吧!”
两位组长详细阐述了最新监测数据:先前预测的理论基本正确,但新增了异常震感数据,部分生物族群的活动范围也出现异常扩张……
灾害发生概率已从10%攀升至30%,且风险值仍在持续上升。
听着两人的汇报,目前不论是自然领主提供的线索,还是这些专业人士的汇报,所有的箭头都指向那因迁徙而引发的灾难。
不算突发情况下,这由选择题改为判断题!
等两位组长汇报完毕,卫长小心翼翼询问:
“大人,您怎么看?”
“你们做好该做的事情,我,会看着。”这话想表达两个含义,既暗示不会轻易出手干预,又承诺会作为最后保障。
话音刚落,水傀儡直接坍缩成一道水流,穿窗而出,直上云霄。
卫所所长肃然领命,立即着手部署全面应急预案,迎接越发可能会到来的大危机。
为了彻底隐匿行踪,水人形体在高空中无声溃散,化作万千晶莹水珠随风飘逝,那枚令牌瞬间穿透空间回到他掌心。
此刻,他已掌握了灾害的真相,摧毁整片海岛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但想要守护这片土地,却显得力不从心。
阻挡海啸尚在能力范围之内,可地底翻涌的岩浆却令他束手无策。并非完全无法干涉,而是他的力量难以覆盖整片区域,稍有不慎,反而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
到头来还是需要寻找前辈们的帮助!
最直接的解决之道,自然是请动那位巨鳄领主。但考虑到对方的立场,恐怕难以轻易应允。
至于天苍君,虽为这一方的自然领主,却与岩浆地脉无关,即便愿意指点也仅限于术法上的提点,无法真正出手干预。
那么,剩下的选择无非两类,联盟高层或是那些前辈!
联盟方面,还是算了吧!已经欠下太多人情,再开口难免有挟功之嫌。更何况,他隐隐有种预感,若再借联盟之势,日后恐怕会有些身不由己!
稳妥起见,果然还是该去找那些前辈更合适。
胡昊继续在原地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凝神静气通过意念联系不杀。没过多久,在那片虚无缥缈的意识空间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说吧!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胡昊恭敬地询问:“前辈,我想请教一下,可有什么功法能够引导迁移族群改变行进路线?”
“有这样的功法,不过要看是什么族群。你为何突然问这个?是被迁徙的族群挡住了去路?”
胡昊连忙将这段时间的遭遇娓娓道来,详细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你倒是有心了。”不杀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赞许,却又似在思索什么,只是简单夸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前辈,能否将这门功法传授于我?”胡昊恳切地请求道。
“倒不是不能教,”不杀沉吟片刻:“只是这并非上策。生灵迁徙本是顺应自然的选择,人类虽有权干预,但强行改变终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我该怎么做?”
不杀并未立即作答。她认为,这孩子的决断能力确实有待提高,明明有更多更有效的方法却不知运用。
以他现在的处事水平,日后恐怕难成大器。
不如借此机会,好好历练他一番。
“时间可还宽裕?”她问道。
胡昊略显忐忑地回答:“具体不太清楚,估计还有十天左右。不过根据报告,最早的一批这几天就会抵达。”
“时间不算充裕,倒也足够。”
胡昊闻言有些紧张:“难不成,这门功法很难学吗?”
“不,”不杀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我是想让你重新想一个解决方法,找一个更便捷、更有效的解决之道。”
“啊?”胡昊疑惑,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以我现在的条件能够做到吗?”
“以你现在的条件,刚好足够。”
得到这样的答复,胡昊认真地思索起来。既然前辈说条件刚好,难道自己这个水系修真能操控岩浆不成?
见对方思考的样子,不杀想起去年特训时,亲眼见证过这个小伙子钻牛角尖的模样。若不把话说透,他怕是又要陷入思维的泥沼。
于是特意点拨道:“我说的条件,不仅是你自身的修为,还包括一切可以利用的外在资源。”
“前辈的意思是,要我向联盟求援?”
“不是!”
外在资源?胡昊陷入沉思。既不是去联盟的帮助,那会是什么?难不成是要自己去改地形?还是说,空间传送?
不杀倒是不急,任由这个年轻人慢慢参悟。
与此同时,外界的现实中,风云骤变。
一股无形的气压骤然压下,海面掀起狂暴的浪潮,狂风呼啸而过,乌云翻涌,遮蔽天日,仿佛暴风雨即将降临。胡昊构建的意识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宛如薄纸,瞬间被撕碎,他的思维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陷入短暂的空白。
而在那意识破碎的瞬间,他的视野里,浮现出一缕清冷的微光。
那光芒如水般流淌,又如火焰般升腾,逐渐凝聚、扩张,最终化作一条盘旋的龙形魂魄。龙影翻腾,渐渐重塑,化作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的轮廓朦胧不清,被某种法则遮蔽,无法直视。
然而在面对她时,莫名的亲切感在胡昊心底油然而生,那是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像眼前之人本该就是家人。
这种感应来得是如此自然,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龙女士的目光缓缓扫过不杀:“果然是你。看来,时间对你们的磨损,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好久不见,你也一样!”不杀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情绪,语气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欣然,却又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慢。是刚刚察觉,还是,本不打算现身?”
“刚发现。”龙女士的目光转向胡昊:“毕竟,你只是一缕意识,而且,”她的视线在胡昊身上停留一瞬:“这小子,挺特殊的。”
被那目光扫过的刹那,胡昊浑身一僵,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剖开解析,连灵魂都被看透。他从未见过这位前辈,但从她们的对话来看,两人显然是旧识。
那位龙女士审视这位继承者,那一缕魂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听其说了一句:“潜力还不错,就是,何时才能成长起来?”
看着胡昊那呆呆的样子,不杀提醒道:“问你呢!何时才能成长起来?”
胡昊一怔,这才意识到问题是对自己说的。他连忙端正姿态,努力让自己的回答显得沉稳,好给这位前辈树立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名为道的这条路很难啊!目前晚辈只是拥有了一个想要前进的方向,至于会走多久?又能走到多远?绝对会是一个能够超出您预期的答案。”
那位龙女士轻哼一声:“口气倒是不小。我本只要求你达到王级即可,既然你夸下海口要超越预期,那就以皇级为目标吧!”
对于这个要求,胡昊整个人都是呆住的,原本以为达到尊级就已经不错,至于说达到王级,或许有这个可能,达到皇级,这个时代,已经有近千年没有过。
来个不恰当但却很好理解的比喻,假如说修行是一份试题,放眼于大陆上万亿生灵,满分是一百分的情况。能够考到七十分以上的,能够达到尊级以上的仅有寥寥百人。
能够成为皇者,那必须要超出这个试卷本身的试题答案,达到百分以上。
而这个成绩,以千年为一个时代,一个时代也仅会出现一人。
“前辈明鉴,晚辈方才失言了!”胡昊慌忙:“还请宽恕晚辈的狂妄之语。”
那位龙女士没有难为这个孩子:“起码有这份自信就挺好的,那么,王级就行。”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是什么境界?”
龙女士轻笑一声:“若由我自己说,倒显得自夸了。”她示意不杀:“你来告诉他。”
不杀的语气郑重几分:
“这位是,龙皇,准!龙皇既是她的称号,亦是她的境界,货真价实的皇级!”
那位龙皇,语气平静却透着傲然:“挺意外的吧!即便在旧时代的残存者中,我的实力也能排进前几。”
胡昊整个人已经呆住,皇级!
而且,还不止一位?!
准似乎看透了这位外来者的震撼,淡淡道:“若对我的事迹感兴趣,大可去查。不过,“她意味深长地补充:“即便你知道了,也未必能说出口。“
“什么意思?”
“你可以知晓,但无法透露。”
胡昊的脑海中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整片星海的重量,那些超越他认知的信息在意识中翻涌,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几乎想要立刻逃离,这些隐秘,本不该是他现在能触碰的。
但就在他想要抽身而退时,心底的责任感猛然拽住了他:
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要忘记正事,关于要如何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再次看向不杀:“前辈,关于之前的事,能否再给些提示?”
不杀沉默了一瞬。她原本想借此事磨砺这位年轻的孩子,但准的现身,让事态变得复杂。那些超越时代的信息,对现在的胡昊而言,或许反而会成为负担。
罢了,降低些难度吧!
“自然领主,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某种引导:“既然你们已经结下缘分,不妨善加利用。”
“您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请它出手?”
“笨,”不杀的声音严厉:“自己去想吧!”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胡昊的意识推出了原本属于他的精神空间。
与此同时,某位司掌命运的存在微微抬眸,指尖轻点虚空。
那位世界的客人知道的有些太多,只得干涉!无形的法则流转,胡昊记忆中关于龙皇的一切,如同被擦去的字迹,悄然消隐。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只记得自己向不杀寻求帮助,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朦胧而威严的身影。唯一残留的,是意识深处那句模糊的指引。
在意识空间的深处,两位古老存在的对话仍在继续。
不杀询问:“最近,这片海域如何?”这个最近指的是沉睡的这数百年间所有的一切!
准告诉她:“不是很乐观。”
“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吗?”这里指的是星球的南方,那片位未世界融合之地!关切那些同伴们是否有传来消息。
“很遗憾,没有任何进展。”
不杀沉默,如此答复算不上好,但也不坏。而且与博合之间还保有感知,就算没有音讯,起码知道还活着。
时间真的已经所剩不多!!
“保重!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准叫住她,金色的竖瞳直视对方:“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待见那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弯弯绕绕,不带丝毫委婉的询问!
不杀对于这位继承者,只是公事公办!
仅此而已。
不杀的身影在意识流中微微波动:“对他个外来者,我并无喜恶。只是,”她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迟疑:“这份力量本不该有人继承。”
仅靠一丝魂魄构建的形体,准的龙尾在轻轻摆动,在虚空中划出璀璨的光痕:“但那孩子与力量的契合度令人不错啊!看到他的第一眼,那灵魂的颜色都让我挺惊讶的。”
“很像吧!”不杀的声音飘忽不定:“融合速度之快,连我都感到意外。”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准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而且,○不是已经承诺过,他会回来吗?”
“他,”不杀的意识突然剧烈波动,原本凝实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究竟何时才能…”未尽的话语随着她消散的身影一同湮灭在虚空之中。
龙皇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的沉默后,她的身影也如晨露般悄然消散,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意识空间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