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纪元11320年4月47日,夜
又将进入那美好的周末假期,又是与好友们聚餐的一夜。此刻的夜晚总是格外惬意,无需为学业苦恼,无需为明日的课程准备,只要静下心来,与好友们朋友一杯。
讲真的,胡昊都有些感觉这聚餐聚的有些太过频繁,不过,管他呢!开心最重要。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公丘福生和江念前正为那个卡牌游戏设定进行争论,作为体验者,亲身领会了,那有的卡牌效果是如此强大,有的却是那么般平庸,从游戏运营的角度出发,需要进行平衡。
“真可惜呀!若是我那天有空,也想去亲自来一场试试。”郎嘉乐在一旁笑着听他们斗嘴,偶尔插上一两句俏皮话。
桌边的另一角,霍怀叶正一杯接一杯地给杜禧灌酒,杜禧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了,却还在硬撑着不认输。
胡昊安静地坐在一旁,享受着此刻的氛围。偶尔抿一口果酒,逐渐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眼前的热闹,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
突然的想谈恋爱的想法萌生出来,看这饭局中的几人!目前为数不多还有特别要好异性的只有霍怀叶。
福生沉迷学术,念前整天捣鼓他的小游戏,佳乐似乎对感情毫无兴趣,杜禧更是个没开窍的愣头青。
而且,在所有人里,似乎只有他真正经历过一段感情。虽然说,他和马桂的过往一直像个模糊的谜团,大家虽然隐约知道些什么,毕竟涉及到人家的私密,都心照不宣地从始至终没有细问过。
“对了,怀叶,”
酒精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沉默的人开口,撬开紧闭的嘴;能让理智的人冲动,冲垮理智的堤坝。
欲望上头的胡昊借着酒精的掩盖,半开玩笑的开始询问起来:
“你和马桂,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正在给杜禧灌酒的霍怀叶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胡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胡昊耸耸肩,笑得有些促狭“你看,咱们这群人里,说到与异性相处,就你最有经验。”
江念前突然插嘴:“这说的不准确吧!说到和异性相处,你和那位墨小姐,怎么能说自己没经验呢?“
墨小姐三个字一出口,胡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江念前立刻感受到一股寒意,赶紧转移话题,选择将矛头转向另一位:“不过,我也挺好奇,怀叶,你和那位马桂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方便说说吗?不方便不强求。”郎嘉乐这话算是在给对方个台阶。
此时,已经被霍怀叶灌得晕乎乎的杜禧却突然拍桌而起,费力的摇晃着,很是强硬的说道:“你说不说?你说!你快说!“
面对众人的多多追问,霍怀叶沉默了一会,目光低垂,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在我家乡的观星塔遇见的。“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怀念的意味:“那天傍晚,她一个人坐在塔顶看风景,裙摆被风吹得像朵绽放的花。我刚好路过,看了一眼,结果没料到竟然主动向我打招呼,然后,就聊了起来。“
“当时,她是来旅游的,然后,就问我是不是本地人,问我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当时我也没什么事情,就那样聊了很久。”
看对方那讲起来顿顿卡卡的样子,胡昊并不着急催促,只是那般静静的看着。
只不过,已经失去理性的杜禧催促道:“然后呢?”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次我们聊的很投缘,那十几天的时间我负责给她当导游。后来,当她离开的时候,在我手心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她家的地址,于是就这样我们成了笔友。”想起那段过往,霍怀叶的嘴角微微上扬,透露着某种庆幸的情绪。
“笔友?”胡昊边喝着酒边嘟囔着:“这年头还有人写信?”
只能说,胡昊确实有些微醺,只记得平日里用平板的经历,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科技发展不平衡的状况。
公丘福生提醒他:“正常,有通讯器的人终归是少数。”
胡昊怔了怔,意识到是自己失言。
对于这番失言,众人没有深究什么,毕竟对于这位‘世家公子’来说。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造就了眼界的不同,完全能够理解与包容。
“就我们那偏远地区,就我家的生活条件,吃穿不愁倒是没问题,可在网上的接触,那怎么可能接触到呢?”霍怀叶继续讲道:
“就是因为我没通讯器,所以只能通过写信进行联系。当时她说为了给我挽尊,还说过文字比消息更有温度。”
“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嘞?就是,既然对方让我写,我就抽空写写。甚至,没有多少期待认为对方会回信的,只是对方确实说到做到,就是那相隔时间长短的不同。”
“人家给我写信我肯定是要回的,随着一来二去熟络起来。我们彼此都是越写越多,到中期的时候都快有上千字了,直到考上学院前,我们往来了三百二十七封信。“
江念前:“哇,记得还有零有整。”
“必须的,实在是相隔太远,每一封都是那般珍贵。”霍怀叶继续讲:“刚开学那段时间,我用升学时家里给的奖金,还有地方给的鼓励基金,和我平日里攒下来的钱,买了个通讯器,交流就方便了很多。”
“不过,这个写信的习惯,我们两位一直保留到现在。都已经在同一个学院,在不同的院区,偶尔还时不时给同行手写一封。”
郎嘉乐点评:“听你这说,很顺利呀!很美好啊!”
“怎么可能顺利!”霍怀叶突然将杯中果酒一饮而尽:“我们很明确地知道彼此有好感,但,现实没那么简单。”那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无奈。
“她出身大家族,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家里人对她的未来早有安排,而我,显然不在那个安排里。”
胡昊隐约能猜到接下来的发展:身份不对等的爱情,往往伴随着挣扎与妥协。只不过,看此刻两人的关系,应该已经是迈过了这道阻拦。
忍不住询问:“后来呢?”
霍怀叶的目光投向远方:“后来,我们约定考同一所学院。或者说,当时的我只要能考进十大学院里的任意一所,我们这段关系就有希望。”
“不过,那可是十大学院啊!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以当时我的成绩和实力,想要考上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好似是要润喉,有些亢奋的霍怀叶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以那讲述光辉事迹的语气,继续讲述下去:
“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日没夜的修行,我将生活安排满,甚至不愿有片刻的停歇,我真的很佩服当时的我自己,在那般高强度的环境中能够坚持下来。”
“那段时间发生了好多的事情,我逐渐迈进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中间发生了很多曲折的事情,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们也看到了,我就坐在你们面前,我成功了。”
他没有细说那些曲折的事情,但胡昊能想象那一定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是无数次犹豫与坚持的交锋,是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向前的固执。
胡昊不由得以上位者的姿态开始鼓掌,是在充分表达赞许眼前这位少年。
他,霍怀叶以百分之一的天赋与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将这个希望转化为现实。
这是多好的一个故事,问题是,都已经走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两人还没有明确关系?
胡昊:“明确已经是互有好感,为什么你们两位现在还是以朋友自居?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霍怀叶扭扭捏捏,迟迟没有出声回答。
胡昊继续追问:“是因为她家里还反对吗?”
“那倒没有,但是想让我入赘。”
“那是你不愿意吗?”
“我无所谓,家里人也不反对。”
“那是为什么?”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霍怀叶抬起头,醉意朦胧的眼中却透着异常的清明:“相处的时候,我能够明确的看出来,两个人的认知生活质量都不是在一个层次。他想等自己优秀起来,取得一定成就,能够确实的给对方一个可以实现的许诺,给她一个未来的时候,再来确立这段关系。”
胡昊有些感到意外,没想到日常生活中如此神经大条的他在方面竟然想的如此深远与细腻。
他原本以为,阻碍霍怀叶和马桂的,无非是家族的压力、世俗的眼光,又或是某种无法调和的矛盾。可没想到,真正让霍怀叶迟迟不肯跨出那一步的,竟是这样一个理由:
他想变得更好,好到足以配得上她。
霍怀叶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她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见过的东西、习惯的生活方式,和我完全不同。”
“第一次去她喜欢的餐厅,我连就餐的礼仪都不知道;她随口提起的那些乐器乐谱以及各种画作艺术,还有那修行的设备与资源,听都没听过……”
他的语气里没有自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霍怀叶抬起头,就算有些醉酒,能够看出眼神清澈与坚定:“我可以适应她的世界,但我不想只是适应。我想有朝一日,能真正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活在她的光环下。”
听着这份陈述,全场的欢闹转变为一片肃静。
江念前这个时候开始好奇,一向不喜欢过问朋友的私事的胡昊今天为何会如此反常?他再次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胡昊。
“不对劲。你平时最烦打听别人的私事,今天怎么突然对霍怀叶的感情这么感兴趣?”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胡昊,连一直沉默的公丘福生都挑了挑眉,露出探究的神色。
酒精让胡昊的思绪比平时迟钝,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对朋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事情实话实说就好:“我就是想谈个恋爱试试。”
“试试?”江念前的声音陡然拔高。
“等等,你再说一遍?试试!”杜禧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霍怀叶原本平静的表情也裂开了一道缝。
当听到好友的如此言语反馈,胡昊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当。“不是,我的意思是,”慌忙摆手,但已经来不及。
“什么叫试试!”那醉意熏熏的杜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响“感情是能试试的吗?不给对方一个未来,不是奔着在一起的结果去相处,那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胡昊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酒都醒了大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因为好友们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时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好不容易才说出话语,好像的用词再次不当。
“体验?”郎嘉乐也加入了声讨:“你当谈恋爱是游乐场啊?还体验!”他叹了口气,摇头道:“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最礼貌高雅的胡昊,在这方面思想竟然这么恶劣。”
在朋友们的此番声讨下,胡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我绝对没有玩弄感情的意思!”
但朋友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胡昊遭受了自认识以来最猛烈的道德教育……
从感情的责任到尊重她人真心,甚至连做人基本道德都被拎出来反复强调。
最后,当这场批斗终于接近尾声时,胡昊像棵被暴雨摧残过的幼苗,蔫头耷脑地缩在椅子里。
“我错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声音细若蚊蝇,像个在教务处挨训的学生“以后一定注意措辞,端正态度!“
霍怀叶:“最好是说到做到。“
公丘福生开口,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如果你真的想谈恋爱,至少先想清楚,你是为了填补寂寞,还是真的准备好对一个人负责。”只听那语气愈加沉重:“感情不是戏。你该想清楚,到底是害怕孤独,还是真的准备好走进另一个人的生命。“
“我,“胡昊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醉醺醺的杜禧突然哗啦一声拉开书包,掏出一个笔记本,刺啦撕下一页纸,拍在胡昊面前。
“写!当场写检讨!不少于八百字!“
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胡昊拿起笔开始在那张纸上认真的写着:
经过今晚深刻的思想教育,我,胡昊,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在此作出郑重检讨。对感情存在严重认知偏差,将神圣的情感关系庸俗化为试试,体验等轻浮表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