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横生突变。
苏南君身下的马嘶鸣一声,发狂似的横冲直撞的朝账内冲去。
苏南君堪堪勒住缰绳,身下白马被迫使着转了一个方向,朝账外无人疾冲而去。
苏南君的身体随着马匹上下剧烈晃荡,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晃出来了。
而自己却只能紧紧抓住缰绳以免自己掉下去,更别说拉住已经发疯的马儿了。
白马跑的越来越快,拼命挣扎,试图把苏南君从身上甩下去。
失控的马带着苏南君冲进了树林。
苏南君才十四岁,重生后又是落水,又是颠簸回宫的,身子骨也不算好。
刚刚又表演了骑术,体力已经透支,身上的冷汗也渐渐浸透了底衣。
抓着缰绳手一点一点松开,苏南君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向下滑去。
眼看就要坠地,一具火热的身体包裹住了她,带着她一起跌落在地,在丛林地上滚了几圈,滚进了一篇灌木丛中。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肖景?”
苏南君用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从唯一的光亮处传来,她拼命的朝那光亮处跑去,伸手想要抓住它,身边的黑暗却无情的将她吞噬进了无边地狱。
苏南君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之后,睁眼便看见了一脸担忧的郦贵妃。
“母妃?”苏南君开口叫郦贵妃,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南君,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苏南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酸痛的不像话,一动疼的厉害。
“你别动。”
郦贵妃亲自给苏南君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
喝下水以后,苏南君感觉自己喉咙里的疼痛好多了,
再开口声音也没有那么沙哑了。
苏南君躺着难受,想坐起来一点,扯动着身上的肌肉疼的忍不住“嘶”出了声。
“疼。
“疼?”郦贵妃一脸慌张。
“哪里疼?”郦贵妃担忧的问苏南君。
“太医,太医。”郦贵妃朝屋外大喊。
太医匆匆进来。
“不是说没事了吗?我的君儿她怎么说她疼?”
太医给苏南君号脉。
“这,四公主身子单薄,受惊后力尽筋疲,浑身肌肉酸痛是难免的。”
郦贵妃听太医再三保证苏南君没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母妃,南君没事,您别皱着眉头了。”
苏南君忍着酸痛,尽量用自然的语气安慰郦贵妃。“你可真是吓死母妃了。”
郦贵妃摸了摸苏南君的头。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比赛都结束了吗?”苏南君问。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比赛做什么。”
“母妃,你就跟我说说嘛。”
苏南君朝郦贵妃撒娇。
她倒是不关心比赛,她只想知道成吉成死成了没。女儿第一次朝她撒娇,郦贵妃瞬间没了辙。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告诉你。”
“比赛都已经结束了,不过,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所以我们现在在附近的行宫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宫。”
“你参加的那棋艺比赛,虽然马匹失控,但是赢得比赛的还是你,奖品母妃已经叫紫陌给你收起来了。我家南君真棒,骑术甩苏翩然几条街都不止,当时陛下都看呆了。”
苏南君对自己那场比赛的结果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她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对了,是谁救的我?”苏南君突然想起她昏迷前听到的呼声。
是肖景。他追过去救的你。还好有他,不然母妃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郦贵妃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后怕。
“那他受伤了吗?”她记得当时肖景紧紧护着她的身体,他们坠马而下,肖景不可能不受伤。
“这,母妃倒是没有注意。”她当时太着急自己女儿了,哪还管的了别人。
“那好吧。”苏南君心里有些担心。“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
郦贵妃停顿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跟苏南君说。
“后来太医诊治过,说你没事了,就继续比赛了。母妃担心你也没去看,只知道十四王爷赢了骑术比赛,肖总兵得了狩猎比赛头筹。”
“什么?”苏南君怀疑自己听错了。“肖景参加了狩猎比赛?”
不对啊,她记得前世得狩猎头筹的也是苏志燮,因为肖景根本就没参加。
“他参加这比赛,那结果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苏南君忍不住说道。
肖景十二岁参军,十六岁就开始领兵,二十岁就当上了总兵。苏志燮跟肖景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弱鸡好吗!
他根本没必要去参加这比赛的。“这,我也觉得奇怪。”
看郦贵妃也一头雾水的样子,苏南君感觉自己在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关于肖景去比赛的事情了。
“那,别的事情呢?”
“别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郦贵妃不明白她女儿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郦贵妃的反应,苏南君脸色一变。没有别的事情?
成吉成被暗杀?
成吉成不死,那她和亲的事情怎么办?
“没什么,没什么。”
苏南君面色难看的厉害,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郦贵妃看苏南君面色凝重,还以为她是累了想休息。“是不是累了?”郦贵妃问。
“有点。”苏南君没否认,她确实觉得心累的很。
“那你好好休息吧,母妃就不打扰你了。紫陌就守在外面,你要是有事就叫她一声,知道了吗?”
“嗯。
郦贵妃走后,苏南君浑身酸痛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想先睡觉,脑子里却总想着事情一直睡不着。
就这么闭着眼干躺到半夜。
就在苏南君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床垫往下陷了一点,还有什么东西朝自己的脸靠近。
苏南君睁开眼,对上一张带着暗金色面具的脸。
脸的主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见她突然睁眼,也没有将脸移开,而是勾起了嘴角。
是净心堂的堂主。
这人已经厉害到连皇家侍卫都拦不住他了吗?苏南君后知后觉的睁大眼睛,刚要开口说话。面前的人伸出食指放在苏南君的唇前。
“嘘。”
苏南君挪开挡在面前的手指,却扯动了背后的肌肉,痛苦出声。
“嘶。”
在苏南君注意力全部在肌肉的疼痛的时候,面具下的人眼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怎么了?”
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没什么,骑马之后的后遗症而已。”
苏南君这么一说,戴着面具的肖景就明白了。
他下意识的想伸手帮她揉揉缓解一下酸痛。
手还没有碰到面前的女孩,女孩便挡住他的手,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
肖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缩回自己的手。“没什么。”
就这样,苏南君躺着,肖景坐着。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苏南君打破沉默。“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肖景透过黑暗,准确捕捉到苏南君的脸。
“齐国王子成吉成知道吗?”
“知道。”肖景回答。
“按你们净心堂的规矩,买他的命,要多少钱?”苏南君眨了一下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净心堂的?”
肖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糟糕!苏南君心里大喊。
她怎么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不是暴露了自己知道他堂主身份的事情了吗?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灭口。
可能是感觉到这人自认识到现在就没有要伤害过他的意思,所以她也就对他放松了警惕。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苏南君苦着一张脸,小表情全部落入了肖景的眼泪。“你知道我是净心堂的堂主。
肖景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苏南君知道净心堂,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戴过象征着他堂主身份的戒指,所以他倒是想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南君见面前人没有要追究自己的意思,反而对她怎么发现他身份更加感兴趣,支支吾吾的吐出一句。
“猜的。”
明显就是不想说实话了。肖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知道就知道了,迟早会知道的。
不过看来以后他得小心一点了,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就是肖景,她那么胆小,万一把人给吓跑了怎么办。
“你想杀成吉成?”
肖景问。
苏南君眨巴着眼睛,猛点头。“不想去和亲?”
苏南君接着点头。
心里绯腹:废话!谁会想去和亲!“挺贵的。你应该买不起他的命。
肖景有意想要戏弄一下她,故意这么说。
果然,听了这话以后苏南君表情变得失落起来。
也是,好歹是一个王子,要买他的命应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是要多少钱?”苏南君还是犹豫的开了口。先问一个价钱,说不准哪天她就有钱了呢!
“呵…”
肖景看着苏南君纠结的小表情,笑出了声。却没有告诉她到底要多少钱。
苏南君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就笑了的人,她开始怀疑这个净心堂堂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笑什么?
他是在嘲笑自己吗?
苏南君有些莫名的恼怒。
“还有,你大半夜跑我这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避嫌?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你
肖景再次用手指盖住苏南君喋喋不休的嘴。轻声的说: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是不是该把你灭口呢?”
此言一出,苏南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这人说什么?他问我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灭口?
面前人戴着面具,苏南君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说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听说净心堂堂主残暴嗜血,苏南君心里有些咻咻的,这人不会来真的吧。
看他武功高强,连皇家侍卫都拦不住他,也不知道肖景跟他比起来谁厉害点。
“呵呵,逗你的。
肖景又笑出了声。
苏南君无语的看着他,觉得这人真的是幼稚无聊的很,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堂主居然会半夜爬墙。
“胆子可真小。”肖景笑着说,说着还揉了一把苏南君睡乱的头发,更乱了。
苏南君:、、、、、、
肖景看了一眼窗外,估摸了一下时间。
他又看向苏南君,替她把弄乱的被角放好。
“睡吧,我走了。明天醒来,就会有好消息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肖景便翻出了窗外,留下了一脸怔愣的苏南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