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封季玄醒了过来。他蹙了蹙眉头,下颚还有一些隐约的痛,一双眸子如利剑般向顾千陌扫过来,顾千陌心里发怵。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卸了他的下巴。
顾千陌背后都快起了汗。两人皆沉默。
最后还是顾千陌走过去,扶起封季玄,“王爷,好些了吗?”封季玄一双眸如同深潭一般深不见底,只是凝眸望着顾千陌。
顾千陌解释,说,“王爷,您……您先别生气。”封季玄慢慢站起来,唇角似勾非勾,盯着顾千陌明显是想听她解释。
“王爷,是这样的。”顾千陌用手指了指莫老头。
“这是我师傅,他每次回来都要和我切磋的,今天是误伤,而且还给您服了一颗灵药。”
封季玄这才后知后觉,碰到这个女人思维都迟钝了。体内经脉通畅,调息内功毫无阻碍。
顾千陌又复而开口道,“这个当给王爷赔罪。”转而地上一个小木盒。封季玄接过木盒,打开闻了一下,竟是天灵丹。
便转身向前走去,“阁主今天怎么先回京城,明天继续,本王还需要你的帮忙呢。”顾千陌傻了眼,狠狠地瞪了莫老头一眼,便跟了上去。
在转弯处却看到一条碎布,顾千陌的眼睛瞬间幽深起来。
到封王府时已是傍晚。
顾千陌走到自己的庭院,推开门。青衣坐在床上看到顾千陌,“小姐,你回来了!”话语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顾千陌微微点头,身后的莫老头极不合时宜的跟了上来。
青衣开口,“这是?”顾千陌狠狠地瞪了莫老头一眼。
莫老头抖了抖,小莫子是越来越恐怖了。
顾千陌对青衣说道,“青衣,倒杯水给我呗。”青衣点头往外走去。
顾千陌对莫老头笑了笑,“你这一回来,就折了我一颗天灵丹。”话音阴阳怪气。
莫老头往小桌旁的凳子坐下,“小莫子,别生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顾千陌也靠凳子坐下,“好,好好说!”莫老头吞了口口水,顾千陌突然说道,“哎呦,我这只有一张床,我还要和青衣一起睡。”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莫老头,“所以……”莫老头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千陌直接一把扯住莫老头的衣服,暗施内力把他扔到门口,马上关上门。
“所以你给我滚回暗煞阁去,在我这碍眼!”
莫老头才反应过来,立马敲门,“小陌子,你……”敲了半天也没人回。
莫老头说,“算了,走了。”
到了许久之后,门外没了声响。青衣敲了敲门进来。
顾千陌问,“青衣,你怎么端个茶水这么慢?”
青衣回答,“小姐不是想支开奴婢吗?”
顾千陌听到这话,呆了一瞬,“傻瓜,我哪想支开你了。”
青衣点头,“小姐,明天九月初一,是我的生辰。”
顾千陌回答,“这样啊,明天刚好有灯会,一起出去吧。”
青衣点头。
夜深,蝉鸣尽入耳畔。顾千陌坐在院子里,略微微风拂过,吹起几缕青丝。
顾千陌坐在石凳上,品了口茶,茶冷了果真不好喝,入口还带着一点微苦夹微涩。
“墨箫,一起来坐坐。”话才刚刚说完,黑夜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快的也许连风都不一定捕捉的到。
墨箫坐在石凳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千陌。”
顾千陌笑道,“少贫,让你查的事情呢?”
墨箫沉默,“是慕容王府嫡女慕容清。”
“慕容清嚣张跋扈,像死人这种事,很常见”
顾千陌问,“那为什么不报官?”
墨箫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啊,现在当今天子,昏庸无比,是靠着慕容世家登上皇位,报官,呵呵,这个奴婢而已签了死契打杀了也就打杀了。”
顾千陌不做声。人命如草芥,着实恐怖。
顾千陌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墨箫却先一步开口,“千陌,你的性子素来是我们之中最冷淡的,可是也是最倔的,你一管事就要管到底,这些年来,你被保护的太好,除了……你小时候的那件事。”
墨箫站了起来,“千陌,我们素来与慕容王府无冤无仇,所以……”
顾千陌听了这番话拈紧了手里的杯子,“嗯……我想想。”
墨箫叹了口气,“好,还有我在调查的时候被慕容王府的人发现了,他们应该认出了我的身份,你最近小心点。
顾千陌点头。
墨箫直接跳上房顶,踩在黑瓦中发出“嘟嘟”的声音。
一会儿,便听不到一丝踪迹,院子只有刚刚的一盏冷茶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
顾千陌望着星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但是在慕容王府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慕容煦挥动宽大的衣袖,名贵的檀香木桌上的青花瓷杯,应声碎了一地。慕容煦居高临下的望着跌坐在地上双眼红肿的女人,“慕容清!”走过去便给了她一巴掌,“啪”清脆一声。
慕容清的脸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指印在瓜子脸上愈加鲜明。
“哥……”慕容清轻轻的喊了一声,话语里带着说不出的哽咽。
慕容煦咬紧了牙关,“你知不知道?来的人是暗煞阁的人,而顾千陌又是暗煞阁阁主,平时什么事都依着你,你呢,你又干了什么?几个奴婢本身是无关大雅,可是被公之于众慕容府的清誉就被你毁了!做事如此不小心!如果这件事被父亲知道的话……”话语里带着压制不了的怒气。
慕容清红着眼眶走过去,拉住慕容煦的衣裳,“哥!你最疼清儿了清儿清儿不是有意的。”慕容煦叹了口气,望着牵着自己衣裳的妹妹,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从小他就最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父亲只娶了她们母亲一位女子,但是慕容煦知道,这只是因为利益。慕容家族素以痴情,忠诚,赢得百姓的拥戴。
他不想让她的妹妹承担太多,所以自小对她娇宠了一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事如果被父亲知道了的话……父亲是一个把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平时不怎么管事,但一管起来……
半响开口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父亲那边我不会去惊动他。”
走到院子门口,又对跪在院子外的奴婢喊到,“小姐体感风寒,身体不适,带小姐回清瑶院。”便离开了。
注定,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