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按照原茵的观察,冰冷的沈飞白喜欢安静讨厌吵闹的人。
于是。
第一招——话唠。
三人去往山下的路途中。
沈飞白走前。顾怜紧随其后,最后是原茵。
“哎呀,这天也是这么蓝,草也是这么绿。人生真是美好呀!你说是吧顾怜,沈飞白?!”
沈飞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依旧面无表情。
顾怜连头也没回。
“不知道这妖怪厉不厉害,我要不要想好逃跑计划?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两人依旧沉默。
“你们怎么不说话呀?说呀说呀,我一个人说着真没劲!”原茵故意吼得很大声,空旷之间,似有余音。
她在脑子搜索出来一首小苹果,在后面蹦蹦跳跳地唱着,虽然是简单的旋律,但她仍然可以做到完全不在调上。
顾怜忍无可忍回头吼道:“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原茵嘿嘿一笑,向前跑到沈飞白旁边,歪着脑袋问:“沈飞白,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特别吵?是不是非常讨厌我?甚至想打我?”
系统:我想挠你!
沈飞白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还好。”
还好?
对她的吵忍受的还好?
还是……还好能克制打她的欲望?
到了京城时,恰好天黑,一行三人打算住店。
在一众灯火通明的酒楼中,有一家非常特别,特别到一看就是知道里面有问题。
那家酒楼只在大堂点了一只蜡烛,烛光微弱,被外部的黑暗吞噬了光亮,门店清冷,毫无生气。
原茵指了指,对他们二人道:“我们就住那家吧,怎么样?”
还未等他们俩回答,旁边酒楼有个小二眼疾手快跑了出来,言辞急切道:“哎呦,那家不能去不能去!”
顾怜:“为何不能?”
小二:“那家死了两个人,一个是酒楼老板的女儿,一个是住店的小姑娘。据说啊,”他将声音压低,在黑暗中颇有点讲恐怖故事的感觉:“两人死状极惨,血肉都没了,只剩下皮——他们说,那里有妖怪!”
沈飞白听完,抬脚就往那酒楼而去,顾怜愣了一会儿,也跟着他的脚步走了。
“哎哎,怎么不听劝呐?!找死也不用这么焦急的!”小二拍着大腿说。
原茵笑嘻嘻地说:“知道我们是谁吗?”
小二摇摇头。
“我们是飞霜峰的人,专门捉妖怪的,厉害的很!”
小二:“没听说过,不过我记着了。明天给你们收尸的时候,我好告诉官府你们的身份。”
原茵:“……”
*
原茵进那家黑乎乎的酒店时,沈飞白和顾怜正站在柜台看着一个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
他僵硬地用手打着算盘,之后抬头看着他们,说:“三间客房,一共三两银子。”连语调都是麻木的。
原茵跑过去站在柜台前,用手指点了点柜台,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她问:“大叔,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
没有回答,甚至眼睛都未眨一下。
她用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面前的人连眼睛都没眨。她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从后堂走出来一个女人。
脸蛋尖俏,三步一摇,媚眼如丝。
开口之声婉转却自带一股阴冷:“三位客官,夜深了,客房已收拾好。还请移驾楼上,若长夜寂寞,小女子也可陪一陪。”还直直地往后抛了一个眉眼。
原茵朝后看,眉眼很明显是给沈飞白的。
“你是这里的老板娘吗?”原茵咳了两声,问。
女人掩面笑了两声,说:“我爹是这店的老板,可惜他身体不好,最近由我掌管这酒楼。”
原茵指着柜台后面的男人道:“这是你爹吗?”
女子却轻笑摇头,“我爹爹已经回家修养了,他只不过是雇来的小厮而已。”
沈飞白放下三两银子,径直往楼上走。
原茵和顾怜三人也上楼去。
三人房间隔的很开,基本上中间隔了三两间房。
原茵在顾怜即将关门时,她扒着房门问:“顾怜怜,我能和你一间房吗?我怕怕。”
顾怜嫌恶的看着她,冰冷无情地说:“不能。”
“砰”地把门关上了。
原茵站在原地看着禁闭的大门,摸了摸鼻子,正向转身走的时候,发现了不远处的沈飞白正双手扶着木门,正看着她。
她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本着要恶心他的目的,走过去几步,腆着笑,对一脸冷淡沈飞白道:“飞白白,我能和一间房吗?我害怕怕。”
系统:【呕——】
她十分肯定沈飞白会将门“砰”地关上,脚后跟已经向外移准备走了。
却不料,沈飞白两手将门拉开,往旁边站了一步,似在为她让路,他说:“好,进来吧。”
“……”
沉默两秒,原茵觉得还是不跟反派一般见识。
“呵呵呵——我突然觉得不怕了。不能浪费房钱,我回去了,拜拜!”说完,她就一路跑回了房间。
她刚坐在凳子上,系统嗤笑了两声。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大局考虑,若两人报团,肯定不能引出那只妖怪的。”
系统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那你们像不像恐怖片里一行几人遇见鬼了还非要单打独的作死状态?”
原茵:“……”
倒也没错。
原茵躺在床上,翘着脚。
窗外最后一点灯光熄灭了,弦月高挂,将对面青瓦照得发亮。
原茵没有睡意,在床上抖腿。
夜更深了,连月亮都下去了一点,云彩将银光掩去了一半,只露出几缕月光。
寂静一片,只有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老旧的木板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在宽阔的走廊上格外突出。
门被敲了两声,一个手托烛台的人影出现在门窗上。
“客官,睡了吗?”是楼下那个女人。
原茵躺在床上未动半分,问:“睡着了。”
门外的人影有一秒僵硬,“……客官风尘劳累,小女子提了些热水,客官不如来洗个澡吧。”
原茵:“不用,我不爱干净,不爱洗澡。”
门外女人的影子有些倾斜,接着说:“客官开门吧,水太沉,小女子手疼。”
“她在跟我撒娇?跟一个女人撒娇有用吗?她不会是找错房间了吧,不应该找沈飞白吗?”
系统:【……不知道。】
跟沈飞白撒娇也没用啊。
原茵:“疼就将水倒了吧,随便洗洗地板,你家的地板可太脏了。”
她刚说完,门外的突然暴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那个小白脸也这么说!你们居然敢玩我!”
原茵:“……”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映在门窗上的人影脖子越变越长,最后头破门而入。
原茵看着她人体还在外面好好站着,脖子却像蛇一样伸了过来,上面一颗狰狞的女人头颅。
她不自觉地爆了粗口:“卧槽——这是什么奇行种?!”
头直奔她而来,嘴角裂到耳根处,血肉模糊。
原茵跳下床,举着凳子就砸。
人头用脖子在房柱上绕了几圈,盘在上面。
尖厉的笑声铺天盖地,似有无数的钢针灌入耳内。
原茵捂住耳朵,听着人头说:“胆敢跑进楼里,除了那个小白脸还有点实力,其余的人都是草包!”
原茵从腰包内掏出一颗珠子,挑衅地对柱子上的人头说:“你再笑,再笑啊!”
人头:“我就笑,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她裂开嘴放声大笑,血盆大口有些刺激感官。
“哈哈——咳咳咳!”笑声戛然而止,人头愤怒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哦,也没什么,不过是一颗会爆炸的珠子罢了。”原茵答道。
“你觉得我会怕?”
原茵:“不信就试试喽,看看你是不是不坏之躯。”
楼道的脚步声散乱了起来,沈飞白和顾怜跑了过来。
沈飞白二话不说一剑将人头留在门外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原茵:“……好猛。”
人头发出了一声尖叫,突然头部和脖颈不断膨胀……膨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过后,血肉四溅,三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沾染上了黏糊糊的肉体组织。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原茵,脸部,颈部红通通一片。
“……”
顾怜看了看呆滞的原茵,再看看自己的衣裳,忍不住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沈飞白皱着眉头问:“你干了什么?”
原茵:“我只是喂了她一颗爆炸丹,没想到,威力太大。”
她就算被血肉糊了一脸,但她也不忘去恶心沈飞白,她双臂伸展开,嘤嘤嘤地冲沈飞白跑了过去,嘴里喊着:“飞白白,我好怕怕~”
她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联想他会一把推开她。
沈飞白的确推开了她,但是一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楼下的后院拉。
呕吐完毕的顾怜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握住的手,上面还粘黏着一层红色物质。
她默了。
“……”
娘的,你们的爱情真重口味,是我不配!
后院有口井,投射出了月亮的倒影。平静的水面被扔下的木桶破坏,月亮破碎成无数的水滴。
沈飞白从井里提了一桶水,对站在一旁的原茵道:“可能有点冷,忍着。”
水从头顶倾泄而下,井水过凉,激得原茵赶忙跳开,嘴里喊着:“好冷好冷好冷……”
沈飞白像是在对付一个闯祸不听话的小孩儿,无奈地笑了一下,过去将原茵拉了过来:“稍微冲干净了,我去烧热水,你在房间内洗完再换身衣服。”
原茵甚至听出了一点点宠溺,她茫然地点点头。
沈飞白边提井水往原茵头上浇,一边说:“以后别再用爆炸丹了。”
原茵冻得牙齿发抖,听话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