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律房间内,小桃子哭成了泪人儿,她知道主子为了救玄公子,这几日一直未曾合眼。就当周大夫要给主子把脉,小桃子将秦七律的手从袖子中拿出后,围观的众人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色。只见秦七律原本明明纤细润白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和伤口,一张漂亮的纤纤玉手,肿的比武夫的手还要大,还要粗糙。
看见此状的周大夫内心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诊过脉后,周大夫示意小桃子检查一下他们主子是否身上还有伤。令小桃子更加惊讶的是,秦七律的后背上竟然有道深深的鞭痕,犹如一条游走的黑蛇,令人触目惊心。虽然隔着衣服没有被炸开皮肉,可是那鞭痕下的肌肤却是黑紫一片,触目惊心。仔细检查一番,秦七律的胳膊、腿也有些许的摔伤。
小桃子将秦七律的伤情如实禀报给了周大夫,周大夫给秦七律取了一瓶药膏,嘱咐完,便回府了。只剩下院子里一直在一旁等候的秦宅众人,他们纷纷掩饰住了内心的紧张与心疼。开始认真的做自己该做的事,甚至比以前更加用心。原本还对秦七律未婚生子抱有些许轻蔑之意的那几个买来的丫鬟小厮,此时也都在为自己内心的那点成见感到羞愧。这世间的男子又有几人能像主子这般有情有义,心中不免对这个主子更加敬佩。
第二日上午,玄隋大有好转,便忍不住要下床走动,他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让秦七律看到此时的自己。
来到了秦宅,可乐雪碧早已被于妈喂了膳食之后在院子里玩耍,玄隋问起秦七律,小桃子有些为难,又怕玄公子担心,连忙说道:“我家主子还未起身,这几日甚是忙碌,此时定会多睡一会。”
玄隋用深邃的眸子打量着秦府的众人,眉头没发觉得一蹙,脸上露出了很少见的阴霾,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的说道:“出了什么事?”小桃子完全被此时玄隋的气场所震慑到,便支支吾吾的说道:“主子昨日晕倒了,周大夫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吃过药,休息两天便好了!”
玄隋将手握紧成拳,恢复了往日般的温柔:“随我前去看看她!”
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秦七律,玄隋不知为何,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般,流出了一汪清泉,是甜的。可是被戳破那处,却是疼的。他真的好想上前去抱住她,一辈子都不想放手。
昏睡中的秦七律依旧是被梦魇所吞噬着,还是两人对视的那抹笑容,还是微笑过后的追杀。额头细细的汗珠和喃喃的自语证明了,她的心病依旧在,她依旧没有忘记那个人。
玄隋心疼的看着眼前人,心头也难免酸涩,什么时候,他才能抚慰好她受伤的心,什么时候,他也能入她的梦。
这时两个小家伙脚步蹒跚的从门外闯入,好几天都没见干爹和娘亲了,两个小家伙明显有些不高兴,撒娇的在玄隋的身上蹭来蹭去,又跑到秦七律的床边,看娘亲似乎在睡觉,预要将秦七律叫醒陪他们玩,还未等玄隋阻挠,两个小家伙便掀开了盖在秦七律身上的被子,伴随着两个孩子的抽泣声,映入眼帘的便是秦七律胸前那两只面目全非的手。
两个孩子像是明白了,他们的娘亲不是睡着了,可能是受伤了。两人都异常乖巧的没有胡闹,憋着想要发出来的哭声,一直安静的摸着秦七律的手,在秦七律脸颊边不断地蹭来蹭去。
玄隋拿过秦七律受伤的手,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责。
片刻后,玄隋将两个小家伙带了出去,让秦七律好生休息。
玄府,玄隋面色凝重的问着周大夫和管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周大夫和管家将近几日秦七律的所作所为和受伤的事情都告诉了玄隋。不难看出,向来平静无波的玄隋,神色中满是懊悔与愧疚。
翌日清晨,秦七律终于醒了,拖着酸酸痛痛像是散架了一般的身体,秦七律缓缓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玄隋那双温柔的如春风般的眼睛。秦七律巧妙的躲开了他的眼神,只听不远处的玄隋打趣道;“你若是再不醒,我都想敲锣打鼓的吵醒你了!”
秦七律眯起了自己的美眸,邪笑道;“看来玄兄你是好了呀!”
“嗯!好的很!快用早膳吧!”
餐桌上,只有秦七律和玄隋二人,秦七律有些尴尬,因为她的爪子,现在真的有点不太方便。正在思虑时,只听旁边的玄隋随即说道:“我来喂你!”
秦七律尴尬的笑了笑:“玄兄不要说笑了,还是叫小桃子来吧!”没等玄隋再言语,秦七律便焦急的将小桃子叫了进来。
玄隋放下筷子,并没有言语,他知道,这三年来,他每次试图想与她更进一步时,她总是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她还是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他。玄隋知道这不是秦七律对他的不信任,而是秦七律的心里还装着别人,他会等,等到占满她心里的那个位置。
用过早膳的两人正在院子内小坐,秦七律从袖子中掏出了玄隋给她的那块玄字金牌,递到玄隋眼前,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戏谑,说道:“还给你,我的玄大楼主!没想到啊,我秦七律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和玄玉楼的楼主成为了朋友!不过谁能知道,这堂堂玄玉楼的楼主,不是个花甲之年的老者,也不是个妻儿满堂的老爷,竟是个翩翩的俊俏儿郎啊!”
玄隋将秦七律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你可知这金色玄牌为何意?”
“这汉源城谁不知道呀!见牌如见你呗!”
“那此等好事,你还不把握机会,留下他,将来必有用!”
秦七律不怀好意的说:“我已经用过了,还真是威风啊!不过这个东西属于你,我还真不能要!”
玄隋云淡风轻的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还回来的道理,我再做一个便是,这个你留着吧!”
正在这时,玄府下人来报,门外有个自称是奇宝阁的廖敏敏小姐,要见秦公子。秦七律恍然道;“对了,我之前女扮男装去奇宝阁寻药,多亏了这位小姐,还未来得及去上门感谢她,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随后玄隋便回了院子,秦七律扮回男装后,便命人将廖敏敏请了过来,廖敏敏带着大大小小的物品,难得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缓步走向秦七律,施礼道:“敏敏当日不小心伤了公子,今日特来赔罪,不知公子有无大碍?另兄可好?”
秦七律礼貌的回礼道:“多谢廖姑娘,家兄已好的差不多了,多亏了廖姑娘的慷慨相助,在下更无大碍,廖姑娘切勿介怀。”
就这样,廖敏敏便走进了秦七律的生活。
接下来,秦宅的日子一如往常,而玄隋再也没有在秦七律面前受过伤,只是他似乎这两年一直很忙。
此时的北疆国都,圆月下,暗黑的夜里,一道道刀光剑影在各处犹如闪电一般电流星散。天域宗衍挥舞着手里的赤厌剑,一股剑风跟随着赤厌剑的轨迹,与赫连景天手里的浑扬刀武动出来的阵阵劲风相交成了道道光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从刚开始的几招,到现在的十几招。每每天域宗衍想秦七律想到快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便会来北疆国找赫连景天打架,打着打着,赫连景天的功夫也提升了许多,竟然也打出了感情。
赫连景天被天域宗衍的剑招逼得节节败退。连忙道:“停!停!停!”
天域宗衍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转剑风把赫连景天甩飞了出去,只听楼下的地面上,传来了赫连景天不满的哎呦声。
天域宗衍知道赫连景天是个纯真的翩翩少年,他正直、勇敢、风趣、明媚、善良。是他想要的却又羡慕不来的模样。
赫连景天也知道天域宗衍是个残忍、冷酷又强大的人,但他却又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打完架后,赫连景天就会从不远处提来早已准备好的两坛好酒,与天域宗衍坐在屋顶上对饮,望着星空,聊着秦七律以前的事情,天域宗衍听到他口中自己记忆里没有的秦七律,总是会跟着赫连景天的记忆一起怀念她,这种感觉,能够让他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她还活着吗?她过得还好吗?
自从秦七律她离开后,天域宗衍觉得自己会恨她,甚至觉得自己会杀了她,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时间流逝,他依旧想念她。在吉城镇守的日子里,天域宗衍每天都会让手下给他讲画本子,但是每当手下讲到一半,天域宗衍就会神情落寞的打断。他越来越想她,记忆不停的在脑海里重复,他似成狂般想马上找到她。就算是去跟赫连景天打架,他也希望赫连景天能够多提一点她的事,他发现他陷进去了,如此卑微又偏执的爱上了她,无法自拔……
秦七律离开的第三年,天域皇将他的小女儿天域明珠嫁给了赫连景天,两人刚开始互看对方并不顺眼,可是在慢慢的相处中,两人也互相喜欢上了对方。天域宗衍竟然也成了赫连景天的大舅子,此时的两人也在这三年里不断的接触下成了那种心照不宣的朋友,真是造化弄人。
秦七律离开的第四年,褚冥宫已经将五国所有能调查的地方都调查了一遍,都未曾找到秦七律,两年前,褚冥宫调查到汉源城时,玄隋为了秦七律不被暴露,暗中谋划,以假乱真才躲过了他们的调查。这也是快五年了,天域宗衍还未找到秦七律的主要原因。这五年里,为了调查秦七律,褚冥宫建立了情报网,从原来的杀手组织,变成了一个贩卖情报的杀手组织。虽说这五国天下间,各个帮派、组织数不胜数,发展到现在,褚冥宫已然变成了江湖上其他组织高不可攀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