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小羊～”方瑶一进方思羊的院子就开始喊。
一个小丫鬟要进去通报，方瑶道：“你不必进去了，我进去。”
还没进方思羊的门，他就自己出来了。
方思羊一脸烦躁地看着方瑶：“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方瑶指着自己的鼻子生气地反问，“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你躲在屋子里做什么？”
“我看书。”
“看什么书！”方瑶冲方思羊喊道，“给我出去见客！”
方瑶拉着方思羊往外拖，方思羊一下甩开她的手：“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说着便要进屋去。
“方思羊！”方瑶喊了一声，方思羊停下看着她，“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没人承认，一样一事无成。”
方思羊目光在她的脸上停滞了一瞬，方瑶以为他明白了，谁知他又面无表情地转身要走。
我还不信了，本姑娘今天不把你拉出去就不是女人！
方瑶心一横，几步跟上方思羊，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二话不说便往外拽。
“你放手！”方思羊甩了两下没甩开。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出了院子，直到看见外人，方思羊才不再闹别扭。
见他又端起了架子，方瑶才放心地松开一只手，单手抓着他。
方瑶拉着他往一堆年轻公子那边走，走着走着，方思羊却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停在扯着笑脸跟人家聊天的孙氏身上，脸色沉静。
方瑶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那边才是你该看的！”方瑶朝一群美丽的女孩子扬了扬下巴。
方思羊朝那边看了一眼，冷淡地道：“无聊！”
“切！”
木头人一个，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无聊！
“世子，我弟交给你了，带他见见世面。”方瑶将方思羊推到褚言舟身边。
“可是……”褚言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是要换衣服吗？
“啊……刚刚是为了气集阳公主的嘛。”方瑶觍着脸嘿嘿笑，“小羊个子矮，他的衣服你穿不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气集阳，褚言舟低头笑了笑。
方思羊冷漠地斜了方瑶一眼，径直走开了。
方瑶推了推褚言舟，他才反应过来，追上方思羊。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方瑶突然觉得很幸福。
她从不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她向往的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一个外糙里细的爹，一个死要面子的弟弟，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大家在一起，有人说笑，有人听，有人任性，有人纵容，一切都刚刚好。
莫云寒的视线越过人群，静静地看着那个注视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她的嘴角有他没见过的笑，那笑让他感到莫名地生气。
她为什么可以对着褚言舟笑得那样温柔，那样满足，而对他，却从来都是敷衍的假笑。
呈宁感觉到莫云寒周身低沉的气压，轻声道：“殿下，您这样，恐怕会害了方小姐，也会害了您自己。”
莫云寒的眼神闪了一下，道：“本王只是不想让自己看中的东西被人截取了。”
“方小姐在殿下心里到底是什么，殿下定是明白的，只是，殿下大业未成，切莫让感情绊住了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呈宁低着头，样子恭恭敬敬，像是在回话一样。
莫云寒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呈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呈宁又默默低下了头，继续做自己的小太监，却听见莫云寒道：“吏部侍郎的位子空缺，不少人都眼红呢。”
“殿下放心，董大人是庆王府的得意门生，老庆王定会举荐他。”
“倒是可惜了那寒窗苦读的状元郎。”
呈宁奇怪，他家殿下什么时候真的好心肠了？
他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果然，他的想法是没错的，他家殿下才不会这么多愁善感。
他正笑着呢！
别说，这方小姐与他家殿下还真是挺般配的，都不是一般人。
自从他从流萤口中知道方瑶陷害邹建平的事以后，他就对方瑶刮目相看了。
都说女人狠起来要命，还真是。
“听说尚书大人还送了大礼，答谢方小姐救命之恩。”呈宁的语气有些轻慢。
因为方瑶，女儿名声尽毁，女婿被罢了官还被逐出家门，他自己也被罚了半年俸禄，让人看尽笑话，他却还给人家送礼。
这么一对比，堂堂吏部尚书竟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真是可笑！
正想着，却发现身边的空气又冷了下来。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呈宁默默闭上了嘴。
看他家殿下的样子，那吏部尚书的好日子又要少几天了。
“你现在连这种小事都上心了。”莫云寒回头看了一眼躬身低头的呈宁。
他已经跟在他身边许多年了，想想当初刚见他时，他正被杀手组织追杀，满身的伤，却还拼死护着自己的妹妹。
当初救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能力出众，更是因为自己的一丝动容。
他拼死护着流萤的样子似曾相识，他不想他们就这样死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少言寡语的冷酷男人，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唠叨。
呈宁不知道他家殿下此时心里正在编排他，还低着头道：“殿下交代奴才留意方小姐，奴才自然不敢懈怠。”
“呵！”莫云寒轻轻一笑，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最终又落到了那个最鲜活的身影上。
方瑶乖巧地坐在褚夫人身边，听着褚夫人和其他夫人聊天，不时跟着笑一笑，说上几句。
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不过，她好像很喜欢褚夫人。
“走吧！”莫云寒淡淡地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殿下不去跟方小姐打声招呼了？”
往常不是都找机会去找人家说话的吗，今日怎么有机会还不去？
莫云寒没有说话，呈宁也没有再问。
乘着马车一路到王府，莫云寒一句话都没有，这倒是不奇怪，毕竟他平时话也不多。
只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呈宁觉得他看起来有些……伤感？
反正就是怪怪的，让人看着有点心疼。
莫云寒一个人进了书房，关上门，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支看着十分廉价的毛笔，已经很旧了。
他小心地将笔取出来，轻轻地用拇指抚摸着笔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