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马红俊想家了
“斗罗大陆上又多了一个神祇。”
神位空缺,对于神界的稳定是有影响的。
而且,让唐昊继承杀神神位,也是当初她与邪恶同意的。
如今目标达成,善良之神还真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把这个事情告知对方一声。
“这不是好事吗?”
邪恶的反应倒是让她没有想到。
见善良这么盯着自己,邪恶突然笑了一下。
“看我做什么?”
邪恶之神的声音里,那种轻松感更明显了一些,甚至还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
“你之前不是总说让我对他们的态度好一些吗?我这样说,你不该高兴吗?”
这番话逻辑上自然是无懈可击,但是善良之神却总是觉得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的确听着舒心。
“你可知道三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邪恶笑了笑,主动牵住身边人的手。
“你是说让加斯特和奥萝拉在神界到处乱晃的原因?晃呗,左右他们不敢舞到正主面前。”
邪恶一脸的无所谓,但隐约之间,善良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嗤笑。
“毁灭那家伙,真是有些过分了!”
提起这回事,善良也板起了脸。
她在第一次察觉到这件事情时,也与奥萝拉的想法一样,将目光锁定在那两人身上。
稍微调查了后发现,维尔坎是有些癫狂不稳,但是他纯粹是折磨自己,暂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下界。
倒是毁灭手下的几个神祇,最近的动作倒是频繁得很。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指向是否由他本人授意,但这些“小动作”很难说完全脱离了他的默许或影响。
善良不知道小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也不打算告诉她。
神界之中,唯有一个生命女神能让毁灭之神保持理智。
要是事情暴露,一旦小绿对他生气或者失望,那毁灭之神岂不是要更加肆无忌惮了?
但是身为神王的他们也不能无动于衷。
因此,善良和邪恶便默许了那些“史莱克神祇”们钻了神界规则的空子,在允许的极限边缘游走。
用各种看似“机缘巧合”、“合理馈赠”的方式,为唐三等人增强实力。
这既是补偿,也算一种制衡的预备。
美其名曰,算是应了天地的平衡。
“你说,他们之间会打起来吗?”
邪恶冷不丁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有些残忍的兴味,打断了眼前人的思绪。
善良斜睨了他一眼,很是不赞同他这副幸灾乐祸的语气,但始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希望如此。”
两位神王的低语,在空寂的神殿中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更深沉的沉默与对未知未来的凝重期许。
而这份高悬于神界之上的忧虑,暂时并未传递到下界那正被喜悦与希望笼罩的唐门。
唐昊顺利继承杀神神位,不仅让所有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都由衷地为他开心,同时也带给了阿银莫大的鼓舞。
虽然在此之前,她的儿子,儿媳,以及一群她视为孩子的年轻人们已经先后成神,而且给自己讲过不止一次当时的种种经历。
然而,听人转述,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些描述再生动,终究是隔了一层。
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哪怕只是想这样站在外面,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见证过。
对于成神这件事,阿银的内心深处,始终怀有一种对于未知与浩瀚力量的天然敬畏感。
她的本体乃是蓝银皇,本质更加贴近于小舞所统御的自然力量。
神祇的世界,对她而言,是更高维度的领域。
如果不是因为选中她的是植物之神,而且唐昊也被选中成就杀神。
那么,阿银扪心自问,她或许,是绝对不会接受这份传承的。
她宁愿以这样的身份,与唐昊一起,作为强大的封号斗罗,守护一方,过一种相对平凡却自由安宁的生活,直到生命自然终结,重归大地。
神力与永生,对她而言,远不及与爱人享受,见证生命自然轮回来得重要。
但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奇妙。
植物之神的力量,是她能够理解并愿意接纳的延伸,而唐昊的杀神之路,则是她无法割舍的羁绊与必须并肩的理由。
正是这两者的结合,才让她最终决定,鼓起勇气去尝试触碰那片更高的天空。
所以,当她亲眼看到唐昊已经成功跨越那道天堑,感受到他成神后那份更加坚实深沉的力量时,阿银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唐昊已经亲自为她证明了前路的可能性,那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想到这里,阿银只觉得心口一直憋闷的一口气好像有所纾解。
她依偎在唐昊身侧,感受那令自己安心的气息,目光望向远方。
就在这一刹那,仿佛是响应着她心境的转变,阿银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活跃。
空气中无形的能量流开始自发地朝她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比绚烂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光点,自她体内迸发而出,轻盈地萦绕飘飞。
不过,这奇景并不仅仅局限于唐门。
几乎在同一时刻,整个斗罗大陆上,凡是生长着蓝银草的地方,无论年份长短,形态各异,都仿佛从沉眠中被同一个伟大的意志轻轻唤醒。
它们齐齐地轻微颤动着叶片。
那颤动极其细微,但唐三仍旧能感觉到,所有的蓝银草彼此联结,形成了一张无形而浩瀚的生命感知网络,掀起了一阵清晰而欢欣的涟漪。
它们的皇,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变得更加强大了。
“妈妈,你突破了!”
小舞是第一个感知到的,她惊喜地喊出声来。
她丝毫没有想到今日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唐昊也立刻察觉到了阿银身上的变化,他侧目看向她,眼中的情绪瞬间被浓浓的欣慰与骄傲取代。
“我突破了。”
阿银自己都有些怔然,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感受着体内涌动着的能量,以及心中桎梏被打破后的轻盈与通透感。
她也没有想到,困扰她许久的平静,竟然会在这个时间,如此“简单”地突破了?
事实上,自从阿银被告知可以继承齐竹儿的神位之后,她的修为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沼。
她的等级一直维持在那个水平,无论她如何精心修炼,如何感悟天地,魂力都一直停滞不前。
封号斗罗级别的修炼的,每提升一次都异常困难,耗时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是常事。
因此,外人虽然觉得阿银的修炼似乎慢了些,但也并未觉得有太大问题,只当是机缘不到。
可最了解她的唐昊,却看得分明。
他知道,阿银并非天赋不足,也并非不够努力。她的停滞,根源在于“心”。
她的内心深处,对“成神”这件事始终抱有一份难以彻底消解的敬畏与疏离,那份对更高维度力量的天然隔阂,如同心魔般无形地阻碍着她,让她在潜意识里,为自己设置了一道上限。
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唐昊才会提出,想带着阿银离开唐门,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大陆各处走走。
他希望通过游历山河,回归自然本真,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在与万物生灵的接触中,帮助阿银放松心神,打破那层心灵的桎梏。
只是没想到,返程时碰到了朱竹清,知晓了关于魔兽的事情,促使了唐昊成神的心思。
而今日亲眼见证他成功封神的震撼与鼓舞,直接以最猛烈的方式,击碎了阿银心中最后那点犹疑与自我设限。
心结一解,积蓄多年的底蕴与感悟便如洪水决堤,自然而然,冲破了那道困扰她许久的关隘。
困扰多年的瓶颈一朝突破,阿银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新生力量,脸上绽放出如同雨后初晴般明媚而释然的笑容。
唐昊的脸上同样带着笑,不过比自己成功时候要更加发自肺腑。
“阿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唐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话音未落,他已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阿银紧紧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拥入怀中。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多晚辈面前这样张扬地表达过自己对阿银的感情。
他一向是内敛的,沉默的,感情深藏在坚硬的铠甲之下。
但此刻,巨大的喜悦冲垮了那层惯常的克制,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想紧紧抱住他的妻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突破带来的快乐,也传递他内心深处那份最深沉的欣慰与支持。
阿银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泛起温柔的红晕,却没有丝毫抗拒。
同样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而坚实的后背,将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胸腔里那有力的、因激动而稍显急促的心跳。
这一刻,无需言语,所有的理解、鼓励与共同走过的岁月,都融在了这个拥抱里。
虽然只是一级,虽然离九十九级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荣荣靠在奥斯卡的肩上,只觉眼前的画面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让人觉得动容。
“真好。”
“是啊,真好。”
阿银仰头看着他,眼中水光盈盈,却带着无比明亮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昊,谢谢你。”
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陪伴,也谢谢你...刚刚那个温暖的拥抱。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背景。
阳光重新洒落小院,驱散了之前考核带来的肃杀与等待的焦灼,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与生机的暖意。
唐昊的成神,是坚实的基石与锋利的矛;阿银的突破,则是生机勃勃的土壤与温柔的盾。
这个家庭,这对伴侣,正在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紧密。
而他们共同要守护的未来,似乎,也因为这些充满希望的变化,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值得期待。
“阿银,我们回昊天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月华还有祖先们。”
据说,唐啸在知晓了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连说了三声好。
他当即下令,大摆宴席,举宗同庆!
这一摆,便是足足摆了半个月的流水席。
无需请柬,不问原因,只要那段时间里经过昊天宗附近,便会被拉过去喝上一杯水酒,也算是沾沾喜气。
若非宗门库房的钱财物资,实在经不起这般毫无节制地嚯嚯,若非唐月华等人哭笑不得地在一旁反复提醒、劝阻。
光是看唐啸那红光满面、恨不得将喜讯传遍天下的架势,他怕是真有一种冲动,想把整个斗罗大陆上所有能请到的人,都邀来昊天宗,共同分享这份天大的喜悦,痛饮个三天三夜。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的戴沐白在昊天宗闲逛,想找个安静地方待着,走着走着便遇到了同样在躲藏的马红俊。
“胖子,你也跑了?”
“戴老大,不跑不行了,大舅舅实在是太能喝了。”
一坛接着一坛,马红俊感觉用神力醒酒还没有唐啸喝得快呢。
戴沐白听后,也是深有同感。
“谁说不是呢,唐啸大伯是真高兴,也是真豪爽啊。这酒量,怕是和昊天九绝一样,都是宗门绝学呢。”
眼下所有的弟子欢聚一堂,倒是真让这兄弟两个找了个安静地方坐着。
“戴老大,你父王他...”
戴沐白看了马红俊一眼,只当他是被情绪感染,酒劲上了头所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深究,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他去世了,在福儿出生的三个月前。”
马红俊瞪大了眼睛,他只当戴御天一直养在星罗皇宫里,完全没有想过他已经不在了。
至于为何密而不发,戴维斯一定有他的考量。
他小心地观察着戴沐白的表情,发现对方在说出这个消息时,神色平静无波,既无悲伤,也无快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有关、却又已经十分遥远的客观事实。
显然,戴御天的离世,并未对他造成多大的情绪冲击。
这也难怪。
回想起戴沐白与他父亲之间那充满权谋算计、冷漠疏离、甚至带着血与泪的过往,马红俊心中了然。
除了无法割舍的血缘纽带,这对父子之间,恐怕真的没剩下多少温情。
仅存的那一点点缓和与理解,或许也只是在戴御天彻底放下权力、退居幕后,而戴沐白自己也历经生死、看透世情之后,才短暂出现过。
他们史莱克七怪,谁不知道戴老大和他父亲那摊子糟心事?
所以,对于戴御天的结局,马红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看是你想你母了吧?”
戴沐白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重新换上平时的张扬表情。
想来,这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乐天无比的胖子,怕是被小三那堪称典范的温馨家庭场面给触动、甚至有点羡慕了。
唐昊与阿银的生死相随、伉俪情深;唐三对父母的孺慕与担当;唐啸对弟弟毫无保留的喜悦与支持;乃至整个昊天宗上下那种虽经波折却始终凝聚的家族向心力…
这一切,与马红俊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挣扎求存的童年经历,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戴老大,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我哪有啊...”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没有人会不念着自己的父母,不管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自己是好是坏,不管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可想念就是想念。
说句不好听的,早年还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马红俊其实并不觉得没有父母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那时候,有奥斯卡和他“作伴”。
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一起插科打诨,一起为生计发愁,倒也冲淡了不少孤单。
马红俊甚至觉得,没有父母就没有父母吧,有兄弟,有院长,有学院这个大家,也挺好。
可是,随着他们一路走来,经历生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马红俊渐渐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奥斯卡不是没有父母,相反,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甚至能因此反抗神祇。
这份认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马红俊的心湖中,激起了小小的、却持续不断的波澜。
他也是被弗兰德院长从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带回来的。
院长说他武魂特殊,是变异邪火凤凰,留在村里可能会伤人伤己。
可为什么会被院长“带”回来?而不是被父母送来?
为什么进了史莱克学院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村子一次?甚至连提都很少提起?
年幼时或许懵懂,只觉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修炼变强就好。
可随着年岁增长,心智成熟,那些被刻意忽略或深埋的疑问,便再也无法完全压制。
他并非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也有来处。
只是那个来处,或许早早地就主动或被动地,遗弃了他。
如今这份感情,在目睹了唐三一家的完整与温情后,被无限放大,化作了此刻酒后的那一句不由自主的提问。
又或许是他经历了太多。
他的肩膀早已足够宽阔,心志也足够坚韧。
但再坚韧的心,承载了太多,也终有感到疲惫、需要短暂卸下重负、寻求一丝慰藉与理解的时候。
此刻,在这酒意微醺、远离喧嚣的僻静山间,在这被强烈家族幸福感包围的环境里,他心中那份长久以来被刻意忽略或压抑的、关于自身根源的脆弱,总算是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需要一个安全且无需掩饰的出口来稍稍排解。
无非,就是这么两个原因交织在一起,共同催生出了那一声酒后的、关于对戴沐白父王的探问,以及那份欲盖弥彰的窘迫。
至于究竟是哪一个原因占主导,是触景生情的羡慕更多,还是积压已久的疲惫寻求宣泄更甚?
戴沐白不知道,也无意去深究。
有些情绪,本就如同深海下的洋流,复杂难明,难以用简单的逻辑去条分缕析。
强行剖析,反而可能是一种冒犯。
作为大哥,他只知道,胖子这是想家了。
不是史莱克学院,不是唐门,是那个记忆深处,与他血脉相连的家。
“其实,你可以回去看看的。”
回哪里去?那个被老师带走的小村子吗?
那里还有什么?残破的老屋?早已认不出他的乡亲?还是没有任何印象的父母?
马红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是下意识的抗拒和一丝深藏的畏惧。
回去,意味着要直面那段被他尘封的、或许并不愉快的过去,意味着要揭开那块他早已习惯不去触碰的伤疤。
他不知道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彻底的物是人非,还是可能揭开某些更不愿面对的真相?
戴沐白看出了他的犹豫和退缩,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用平和的语气说着。
“不是说要你回去认亲,或者找回什么。只是…去看看。看看你出生的地方,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也许,什么都没有改变,也许,一切都变了。但至少,你亲眼看到了。”
见马红俊没有回答,戴沐白也不说话了。
马红俊出现在这里,问出那个问题,就说明他是有这个打算的,只不过是借自己的嘴说出来而已。
戴沐白是愿意,甚至是希望马红俊回去看看的。
毕竟有些事情,总是悬在那里,模模糊糊的,反而最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