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动了我的人,都该死
流云阁
亦肆年在里面处理一些肆空宫传来的紧急政务,亦温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到他出来了,他赶紧问道:“大人,您现在可是要进宫?”
自家君上虽不忌惮一个小小的天玄皇帝,但毕竟还是要在皇城待一段时日的,也不必闹的大动干戈。
昨夜之事,他尽力做的隐蔽,但死了那么多狱卒,加上二公主失踪,必是有些知道的,而且皇家暗卫遍布皇宫,皇上必是知道的。
“嗯。”亦肆年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眸色微闪了一下。
他抬眸,幽暗的眼神落在亦温的身上一时让亦温看不明白:“不必跟着,另有事要你去做。”
亦温肃穆,以为自己疏漏了什么,等待亦肆年吩咐。
可他等了好一会,没听到自家君上的声音。
亦温骤然单膝跪地,豪情万丈承诺道:“君上有事但请吩咐,刀山火海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他连称呼都改了,可见其严肃。
看他随时准备抛头颅洒热血的的模样,亦肆年有些怪异的觑了他一眼,吩咐道:“去替本相找几本书来。”
亦温:“???”
找几本书?亦温呆了呆,满目疑惑。
大人自幼博览群书,且肆空宫藏书阁收尽大陆珍藏,怎么会想要找书?
“就是关于如何……如何追小姑娘的书。”亦肆年的神色突然有几分不自然,不过想到顾灼,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亦温:“……”
他错过了什么!!
洁身自好二十年的君上,居然要追小姑娘?!
亦肆年走出几步,发现亦温还傻傻的站在原地,他冷声道:“还不快去?”
闻言,亦温如梦初醒,遁逃了。
……
皇宫,御书房
皇上顾至临坐在上首的龙椅上,亦肆年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
二人均是无话,气氛有些冷凝。
立在一旁的李公公偷偷看看皇上阴沉的脸色,在看看丞相冷厉的样子,心中一片哀叹,只能时不时的抬起衣袖,擦冷汗。
大佛对峙,他一个小太监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许久之后,就当李公公觉得自己的老命就要交代在这时,皇上开口了,声音冷沉:“爱卿,这是想要做什么?”
亦肆年声音更沉,还夹杂着些怒气:“皇上想做什么?”
听言,皇上怒目圆睁,一拍桌子高声呵道:“你——”
“这是那些狱卒的资料。”
皇上话未出口,一道声音比他更快,硬生生的打断了他,顾至临看亦肆年目中无人的模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但他生生的忍住了。
亦肆年将一摞资料扔到书桌上,顾至临压了又压,最后才憋着一口气拿了起来。
随即他视线一顿,眸光凝深。
好一会,顾至临完全看完时,他神色变得很是复杂,那些资料里不止有狱卒们做下的肮脏事,更有许多官员与之勾结合作,偷渡罪犯,找无辜的替罪羔羊。
作恶之大,牵扯之广,让人心惊。
顾至临再仔细地看了一遍那些参与其中的官员,随后不得不确信一个事实。
一个领令他心寒的事实。
里面的多数官员几乎都是,不,甚至可以说所以的官员,他们都与左大人也就是他的好国舅左高,有着密切的关系。
左家两女入宫,一为后,一为皇贵妃,可谓是荣宠一时,风头无二。
皇后无子,皇贵妃膝下有一子,位列其三,年方弱冠。
也就是说,那些作恶多端的官员都是他的好儿子顾西城的拥护者。
顾至临用力的闭了闭眼,只觉得有些无力。
他早有察觉的,可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亦肆年就那么看着顾至临,给他时间缓冲,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顾灼的爹爹。
他目光微动,瞥了皇上手里的资料一眼,他给顾至临的不过是一小部分罢了,比这更详细的完整资料曾经出现在朝中各个文武官员中。
这也是一年前,百官为什么一夜间全都支持他做丞相的原因。
想到这,他眸光微眯,倒是有一人,他未查到半点落人把柄之事。
“此事是朕错怪你了。”
好一会,顾至临再次开口,回顾神来,没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感觉后,他有些歉意道。
话语间已经没了刚开始时的愤怒,终归眼前的丞相没有乱杀无辜,狂妄一些,他也认了。
堂堂皇帝向一个臣子道歉,很是窝囊,可顾至临倒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他隐隐知道,且不论实力,眼前的人好像出自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想到那里,顾至临目光微闪,转移了注意力。
面对皇上歉意的话语,亦肆年也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不敢。”
可他语气却没有丝毫不敢的样子。
顾至临:“……”
他微微叹了口气,不欲与亦肆年计较,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眸光一转询问道:“为何捉了雅音那孩子?”
话落,御书房里的气温骤降,顾至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叫纳闷,只听眼前的人说:“动了我的人,她得死。”
亦肆年双眸幽深,透着股寒凉,声线极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却是让顾至临心头一跳,惊了。
他知道亦肆年是在陈述事实,而非发泄愤怒,他是真的要杀了雅音。
顾至临看着亦肆年冷淡坚决的模样,心知是不可更改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这……”
他顿了顿,最后一口气说道:“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话说的很委婉了,语气中甚至带了点祈求。
顾至临知道,亦肆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没抱太大希望,只是还是忍不住奢望一下。
顾雅音那孩子他确实喜欢。
这一声,不是皇帝对臣子的祈求,也不是皇帝对于一种高大势力的妥协,而是一个刚刚痛失爱子的中年父亲对一个掌控着他女儿生命的人的祈求。
顾至临是真的什么都放下了,放下了身为皇帝的骄傲,放下了对亦肆年的那一丝成见。
前些日子皇后刚刚堕胎,刚刚顾西城的狼子野心又摆在了他的面前,此时此刻再让他失去一个女儿,就是他不能接受的沉重。
面对皇上的祈求,亦肆年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他还是要替自家小姑娘抱不平,遂他冷声道:
“皇上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偏心在所难免,但皇上不觉得自己太过有失公允了?”
亦肆年冷厉的眉眼就那么冷冷地睨着有些无力地靠在龙椅上的顾至临,低沉的声音郑地有声,里面全是对顾灼的心疼。
顾至临猛然惊愕的抬头,对上那直白犀利的视线,他顿时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好像心中的阴暗,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多岁的小辈看透了,看清了。
肩膀松垮了下来,顾至临闭上了眼,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雅音她,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