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熹微，顾灼从打坐修炼中起身，匆匆收拾一番，就准备去酒楼寻找水晶然。

　　昨夜，她亲眼看到亦肆年将她的一滴血，隔空洒到了水晶然身上。

　　现在是时候去揭开谜底了。

　　心跳的有些快，顾灼眉宇间凝着担心，和强烈的激动。

　　“小姑娘这是要去酒楼啊？”

　　快步走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迎面看到等在那的亦肆年。

　　“是，昨夜多谢！”

　　她再次郑重的道谢，随后接着准备越过他，出府。

　　“我陪你一起去。”

　　大步流星的跟上，亦肆年和顾灼并肩走。

　　顾灼神色焦急，脚步不停，只是微微偏头打量了亦肆年一眼。

　　晨光下，他身着一袭干净简洁的白袍，眉目疏淡，流畅的下颚线，往日紧抿着的唇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朗润隽贵，让人明显感觉他周身的凛冽和冷酷淡了几分。

　　顾灼心中划过一丝诡异的想法，亦肆年今日好像有点不一样，是有点……粘人？

　　这想法一冒出来，顾灼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太过不切实际。

　　不再理会身旁的亦肆年，出相府后一个闪身，向酒楼奔去。

　　谁知才走出不远，便见大街上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来。

　　瞳孔一缩，顾灼骤然顿住。

　　看着那与昨日风华截然不同的狼狈身影，身后的亦肆年眼中闪过微诧。

　　水晶然也看到了他们，他停住脚步，定住了。

　　他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伤痕，满是对尘世的倦怠，暗淡无光。

　　但顾灼几乎是立刻闪身过去猛地抱住了他。

　　水晶然没动，顾灼的手都在颤抖，她用力拥着他，像是拥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只需一个眼神，她便可以断定，这是小然。

　　他是小然！

　　他想起来了。

　　“你是小然，你是小然，小然，小然……”

　　她口中一直重复着他的名字，欣喜若狂，眼角发涩，顾灼用力闭了闭眼，嘴角带着幸福的笑。

　　“……我，是。”瑟缩，黯然，而又充满复杂的极致沙哑声音响在了顾灼耳边。

　　上扬的嘴角微顿，欣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顾灼这才发现水晶然的情绪不对，她微微松开他，对上他的双眼。

　　看到他眼眸中的满目沧桑，顾灼抱着他的手指僵住，随即心疼而又自责的说道：“对不起，小然。”

　　“对不起，小然，是姐姐太着急了，是我太急了……”

　　“我不该强行唤起你的记忆的，对不起……”

　　“你是不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对不起，对不起……”

　　看水晶然失魂落魄的模样，顾灼心如刀绞，眼睛涩的要命，她拼命眨眼，视线却一直定定的看着水晶然，不停的道歉。

　　“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只是想你记起我。”

　　她太冲动了，她怎么忘了，小然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了，和她不一样。

　　和她不一样，他在这里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他对这里有归属了。

　　不像她一样，就像是浮萍……

　　对这里缺乏归属，对前世念念难忘……

　　于她最珍贵的记忆，于现在的水晶然可能只是大梦一场，遥不可及……

　　是一种荒唐，是不该出现的。

　　是她，是她让这种荒唐出现。

　　心痛到无法呼吸，顾灼的眼神变得有些愣然，陷入了深度自我怀疑中，她自责无比，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太自私了！

　　就在顾灼失魂落魄，心凉透骨时，突然一个怀抱抱住了她。

　　远远的，看她状若疯魔的模样，不断地自责，亦肆年心痛难耐，他握了握拳，知道自己此时不该插进去，可他还是没忍住，疾步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这不是你的错。”

　　声音坚定而又充满温柔。

　　他怀抱温暖宽厚，自带一股强大的安全感，顾灼被他密不透风的揽在怀中，头顶正好埋在他的下颚，二人身体非常契合，从远处看犹如一对璧人。

　　鼻息间全是亦肆年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透过发丝洒在她的头皮额头上。

　　顾灼到嘴的自责的话顿住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的脖颈。

　　平视时，视线停滞在他被自己蹭乱的衣服上，那里男子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不敢再细看，内心早已经兵荒马乱。

　　除小然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与男子接触过，她心中的感觉陌生而又惊慌，让她无从适应的呆住了。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传出，具体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顾灼放在身侧的手蜷了又蜷，才让自己不至于过于失态，但她上方的亦肆年却清晰的看到自己怀中的小姑娘的耳尖红了。

　　心中松了口气，亦肆年唇上扬，撩出点点惑人的弧度，想到近日因小姑娘而形成的郁结，他心念一转，眸中带了点深意，恶劣的拉近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低头，缓缓朝顾灼的侧脸靠近。

　　男人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还有那特有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端，顾灼垂在身侧的手随着他的靠近越缩越紧。

　　顾灼凤眸瞪得大大的，她心中惊惶无措，一时间忘记了挣扎。

　　就在脑海中弦要崩断的那一刹那，亦肆年见逗弄的差不多了，正了正色，若无其事的退了几分，不忘正事：“他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他身上有伤。”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水晶然。

　　提起水晶然，顾灼神色一急，顿时清醒过来，顾不得别的，她立刻挣扎着退出亦肆年的怀抱，故作沉静的从他手臂下钻出来，远离那快让她陌生而又心慌的窒息之地，默了默，还是有些感激的说：“谢谢。”

　　对顾灼的谢意，亦肆年不置可否，只是怀抱突然空了，他俊朗的眉蹙了一下，捻了捻指腹，很是适时的拉开一些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顾灼再向水晶然那靠近几步。

　　这样一个突然的小插曲，倒是让顾灼从原本魔怔的偏执自责中走了出来。

　　看着顾灼与水晶然攀谈，亦肆年深眸中闪过一道厉色：“去，查查水晶然是怎么回事。”

　　暗处人影微动，亦肆年思索了一下又道：“一级任务，尽快完成。”

　　暗处之人冷酷的脸上闪过震惊，神色骤然肃穆了几分，快速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