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拨云见雾
其实阿宇这人看上去还蛮老实的,怪不得游前辈肯收他为徒。乐宝先于心底暗自嘀咕,随后又目视对方轻声说道:
“好,我答应你,正好我也想好好欣赏一番百草堂后山之景,就劳烦师兄带路了。”
余婆见大伙聊的甚是津津有味,几乎都快把她这个老婆子给抛诸脑后,不禁扼腕兴嗟。于是,她连忙伸出双手上前拨弄,并苦笑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闲聊了,走上一天都饿了吧。难得大家这么高兴,老婆子待会要亲自下厨,为你们做一些拿手好菜,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听罢,阿宇顺势搀扶余婆朝厨房走去。但见她半躬着腰,步履蹒跚,每走一步看上去都显得格外吃力。
三人目视余婆离开,才缓缓向内堂走去,由侍女翠儿负责他们接风洗尘,贴身服侍。
不一会,余婆便端着美味佳肴从远处徐徐走来。乐宝抬眼一瞥,有米饭,包子以及各色炒菜,看上去十分丰盛。突然,瑾瑾豁然起身,并用她那三根白皙圆润的手指,轻轻拈着包子的下端,如小鸡啄米般吃着,并笑着和对面坐着的阿宇打起了诨。
半晌过后,她才终于把一个不算太大的包子消灭完,随后两手扶着碗边,微启红唇,翘着小指和无名指,缓缓抿起一口清茶。而乐宝一整天都没吃饭,甚是饥肠辘辘,看见任何事物都两样放光,平日里不喜欢吃的菜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阿宇同样如此,他天生就是个合格的干饭人,拿起碗筷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不经细嚼慢咽便一口气吞下肚去,还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而游海博却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好像是若有所思。
待吃饱喝足后,阿宇先是帮着余婆清洗餐具。随后便背上竹篓,带上草帽,拿上工具,准备上山采药。
“师弟,这把镰刀给你,准备就绪便出发吧。”
阿宇将工具轻轻的放在乐宝身旁的桌上,随后便悄然出门,亟待沐浴午后那微醺的阳光!
“诺,知道了,阿宇。”
房屋后面是一片绿竹林,郁郁苍苍,重重叠叠,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翠挺拔。乐宝随即阔步出门驻足观赏,感受那竹的幽静和飘逸。
远处朦胧的远山,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它们肃然隐匿于飘渺的云烟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举目远眺,周遭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景色犹如百里画廊。
“对了阿宇,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藏药山,名字是师父起的,因为这座山的环境很适合药物的生长,所以便种满了各类药材。一会你随我上山去采黄芩,我现在先给你介绍一下黄芩的形状,倒时你可千万别认错了。”
“那黄芩根茎肥厚,如肉一般,伸长而分枝,叶坚纸质,披针形至线状披针形,顶端钝,基部圆形,全缘,上面暗绿色,下面色较淡,花序在茎及枝上顶生,腹面近基部具果脐......”
看着阿宇来了心劲,乐宝顿时心烦意乱。那好不容易穿越回宋朝,却还要被古人叨叨,真是在哪都逃不脱被说教的命运,属实凄惨!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啊,我们先上山,随后你再同我慢慢讲解,好不好?”
“这样也行,走吧。”
乐宝方至山脚,抬眼一望,天际白云如潮涌动,在起伏不定的山顶流泻下炫目的云影。他一步步顺着台阶向上走去,那崎岖的山路周围,尽是五彩通透之景,令人流连忘返。
登山的台阶是用木块整个楔入,古代匠人那巧妙绝伦的技艺当真让人心生敬佩。虽然看上去歪七扭八,却别有一番杂乱无序之美。当二人踏入台阶之时,地表却仍然保持着松软的土质,踩下去竟然绵绵的,一点也不硌脚。
满山遍野的鲜花尽数开放,有黄的有粉的有红的,仿若五颜六色的地毯。树上还长满了许多酸甜可口的野果,看上去让人胃口大开。倏而,凛冽的山风了无阻挡的轻拂,漫山松林顺着风的号子簌簌浅唱,就像置身大自然优雅的演唱会,让人称心快意。
二人一路向上,片刻不停。仅离地百米左右的高度,乐宝却感觉呼吸不畅,身上汗出如浆。行走不到五十个台阶,他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看上去半死不活十分煎熬。
“师弟,看来你这体能属实是有些差啊,待回去之后我给你熬一碗人参黄芪乌鸡汤,那东西可是大补。”
看到乐宝一副狼狈模样,阿宇倏而停下脚步爽朗大笑,眼神中陡然闪现出别样神采,连举手投足都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轻快的节奏。
乐宝听后心中不悦,闷闷不乐。但见他脸色铁青,嘴唇打颤,坐在一旁紧皱眉头,不由自主的挥起手中镰刀收割杂草,看起来就像个生闷气的小男孩!
“笑,就知道笑。要不是昨日我感染上了风寒,别说这座藏药山,就算是玉龙雪山,我半日之内也可登上顶峰。”
“师弟你生病了?为何不早点说,快让师兄看看你的情况如何。”
阿宇连忙俯身至秋琅面前,提起右手按触他身体不同部位。那指力忽轻忽重,似乎是要切察脉象之变化,没过一会,但见阿宇眉头微蹙,满脸通红,手心不时冒着冷汗,看上去极为认真严肃。
“哼,不过是故弄玄虚,你以为这样就能看出我的病状,真是天真。其实我压根就没病,哈哈,人傻了吧。”
看着阿宇郑重其事的模样,乐宝突然有些自愧不如,心底里甚是不好意思。为此他心虚的扭头看向远方,面无任何表情。对方虽嘴上然啰里啰嗦,甚是烦人,但他既然是游海博的徒弟,肯定还是有些过人之处,不可小觑。
“师弟,你好像身中炎毒,之所以迟迟不肯爆发,是因为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同你体内毒性相博弈,再不医治,恐怕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现在毒已入骨,我只能自己试上一试,师弟,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