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放开我的庆哥哥(十一)
庆伍琰仍旧低头垂眸,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鸢儿的话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定夺”话说完便起身走了,衣袖稍稍带到了万晴鸢斟好的那杯茶,茶水倒未洒,只是起了波澜,万晴鸢端起这杯茶,一饮而尽,已经凉透了。
庆伍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半晌,才坐定在书桌前,展开信纸,提笔,可方写了一个字,又觉得不妥,将纸团了团,随意地仍在脚下。复展开一张,又写了不过三五个字,仍觉得不妥,这张纸也被团起来扔了。这样反复了几次,庆伍琰的脚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纸团了,但那封信仍旧没有写出来。直到过了几日,庆伍琰依旧没写出什么东西来,每个字都如鲠在喉,实在难以吐出来。直到这一日,庆伍琰觉得此事非有个了断不可了,
“红松,红松”门外站着的小厮听到屋中少爷的呼唤,连忙站起来搓了搓脸进去了,
“少爷,怎么了?”红松虽迷迷糊糊地刚被叫醒,可还能看清楚少爷不太安好的脸色,两道微弯的长眉已经皱起,两颊也染了些淡淡的绯红。
“你去拿壶酒来”庆伍琰提着笔,却仍旧无从下笔。
“少爷,你不是从来不喝酒的吗?”红松少见少爷这般模样,一直以来,少爷在他心中的形象都是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虽然饮酒,但大都是与其他公子在一处吟诗作对的时候才会小酌两杯,好有些灵感,怎么今日平白无故地倒要酒来喝。
“叫你拿来便拿来罢,不要问这么多”庆伍琰少有地对身边的人发了脾气,脸色又涨红了三分。
“是,我这就去取”红松看少爷有些生气了,也不敢再多嘴,去厨房里偷偷取了一壶酒便拿过来了,仍旧退出门外,但这回却不敢再睡觉了,他得帮少爷留意着夫人和老爷,若是叫他们二位发现了,两人都免不了一顿责罚。
屋里,庆伍琰写不出来,干脆撂了笔,先痛饮了三大杯,红晕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渐渐晕染,加重。等一壶酒大半都下了肚,庆伍琰脑子里由字成句,进而成篇,想说的话才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庆伍琰已有些晕乎了,但还是摇了摇头,略略清醒了些,提笔写字,这次倒是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写满了三张的信纸。等信写好,庆伍琰“哈哈哈”大笑了三声,接着便喝完了壶中的残酒,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公子?公子?”门外的红松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属实有些害怕,一是他从未见过少爷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暗自有些担忧;二是他担心少爷的动静引来了老爷和夫人,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所幸少爷喝醉酒后还算老实,只不过大笑了几声,之后便睡过去了,没再撒酒疯什么的。
红松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了,轻喊了两声,也没有动静,便推门进去,看见少爷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拿这空的酒壶,已经有了微微的鼾声。红松才松了一口气,将少爷摆好,还给他盖上了被子,才放心的出去。
第二日起来,太阳已经升得高高了,庆伍琰觉得脑袋有些痛,浑身好像都没什么力气。刚刚起身,红松便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了,
“少爷你醒了啊,正好,快把这汤喝了吧,会好受些”
庆伍琰接过来,“咚咚”几口便把汤水都喝光了,又用红松递过来得手帕抹了抹嘴,才开口
“夫人和老爷没有过来吧?”
“没有,他二位好像最近几日一直有什么事情在奔波,不仅老爷一大早出门了,就连夫人这几日也总是不在府里”红松不太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这二位最近几日得行踪有些不太寻常。
“那便好”庆伍琰松了一口气,若是真让爹娘发现了,且不说免不了一顿责罚,怕是这件事情也不好解释。
“红松,你先去将军府打探一下晓晓的情况,若是有机会便同她的丫鬟说一下,今日子时,请她在将军府后门外的那棵柳树下相见,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庆伍琰盯着枕边的那封信,终于还是决定了。
“好,我这就去”红松领命便出门了
“轻易失去的,便不是你的”庆伍琰将万晴鸢同他讲的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红松出去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午后太阳西斜了才回来,进到屋内,还未开口,先灌了几大口水,才开口
“少爷,那贺小姐这几日听闻是病了,前几日专门请了西城的孙大夫去诊治……”
“可知道是什么病症?”庆伍琰不等红松把话说完就急急地询问
“好像是什么昏睡的症状,孙大夫说是肝气郁结才导致的”
“是了,她久久地伤心,怎能不郁结呢”庆伍琰自言自语了一声,弄得红松摸不着头脑,“那你可见着她的丫鬟了?”庆伍琰又焦急地询问,
“见着了,见着了,我足足在将军府的后门口等了两三个时辰,才终于瞧见那丫鬟出来。不过这次倒是奇怪,往常我学两声布谷鸟叫,那丫鬟不多时便出来了,可这次我叫了好几次,也没看到人影儿,我又不敢多叫,怕惊了别人,只好在门外等着。那小丫鬟出来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说少爷你就是个骗子”
“她果真是想起来了”庆伍琰又嘟哝了一声,“那,晓晓可是答应见我了?”
“答应了,我好说歹说,那小丫鬟才同意去给贺小姐传话,后又出来告诉我他们小姐同意了,便不肯与我再多说什么了”
“好,只要能见她,便是好的”庆伍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转过身去又把写好的那封信折了折塞进信封里。
“少爷?”红松看见少爷这恹恹的样子,轻轻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我没事儿,你办事情辛苦了,先去歇着吧,晚些还要你陪我一起去将军府那边”
“是”红松知趣地离开了。在红松看来,自己的少爷才识样貌都不俗,家世也与那将军府匹配的上,贺家小姐同自己少爷应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不知为何这贺小姐却是忽冷忽热的,前些日子刚对自己少爷好了些,怎么今日去,那小丫鬟又是这般模样,这男女之情啊,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