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颜玉所料,宋少爷并没有因为花光了银子而生气,本来嘛,锦衣玉食的少爷还不知道没钱是种什么滋味,自然不会计较。而宋元璘才不会有那么多心思,金宝很小气,但他不是主子呀。
吃饱喝足了,几个人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小七是肯定要找的,但是饭也是要吃的,这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宋少爷你想好了吗,你准备带着我们去投奔谁呀?我们几个的吃喝可都在你身上了。”颜玉还在打宋少爷那些亲戚朋友的主意,有钱人自然是和有钱人做朋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宋少爷的亲戚朋友自然也都不是普通之流。
其实自从颜玉提醒之后,宋元琮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爹爹的生意伙伴虽多,自己却并不熟悉,说来惭愧,这些年来也很少接触布行的生意。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可以投靠,那就是爹的结拜兄弟曹延清。
几个人打定主意,就往曹府赶去,一路上颜玉都有藏不住的兴奋:“总算是不用再做乞丐了,跟着宋少爷做随从,虽说不能让人富贵,但至少不用再为温饱问题担心了。如果运气好,宋少爷东山再起,说不定自己还能做个管家。宋元璘本来就是个少爷,金宝呆头呆脑的,豆子年龄还小,恐怕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做宋少爷的管家了。想到这里颜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宋元璘十分好奇地看着颜玉,颜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看其它几个人,也都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
“你管得着吗你。”颜玉清清嗓子说。
宋元璘给颜玉一个白眼不再说话。
一行人来到曹延清的府前,正看到轿夫抬着一顶轿子离开,颜玉觉得这个轿子看起来非常眼熟,不觉看呆了,直到豆子喊自己进去才回过神来,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顶轿子。
曹府管家是对宋元琮和宋元璘非常熟悉的,因为宋家兄弟常常到曹府来找曹家少爷曹无伤。再加上宋老爷和曹延清的结拜关系,管家对宋家兄弟也非常客气。无须通报就直接带到了大堂,安排好座位,并上了上好的茶水。
不一会儿,曹家少爷曹无伤就快步走了进来。
曹无伤身穿上好绸缎,宝蓝色的缎面上用金钱描着云纹,显得十分地贵气,不知道为什么,颜玉觉得这曹无伤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完全没有宋元琮的风度,真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本以为几个朋友相见,一定会十分地融洽亲切,没想到曹无伤并没有表现出见到朋友时的欢喜,而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他径直走到上位坐了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才开口对宋元琮说:“家父不在,不知宋兄为何事而来?”
想必曹无伤的表现也大大出乎宋元琮和宋元璘的意外吧,两个人居然一时都没有说出话来。颜玉已有预感:此来不会有收获了,世态炎凉,原本如此。
“无伤,你……”宋元璘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宋二少爷不会还以为本少爷是那个围着你们转的小跟班吧,告诉你吧,以前都是本少爷年少无知,才会跟你们混在一起。不过也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天天不务正业,对布行业务一窍不通,让别人唾手可得,我也不会得到教训。前车之鉴,本少爷明日起就要学习经营酒楼生意了,恐怕没有时间再陪二位少爷流连市井了。”曹无伤此话一出,再也没有悬念了,宋少爷是真的错估了他与曹公子的友情。再坐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元琮今日前来是想向曹老爷请教一二,既是曹老爷不在,元琮也不便打扰,告辞。”宋元璘虽然气得一塌糊涂,也不便当场发作,只得随着哥哥离开。
“慢着。”在大家就要离开时,被曹无伤叫住了。
“我爹说了,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可去,留在我府中也未尝不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我们还要给口吃的,多你们几个也无所谓的。”曹无伤说话的样子真是欠揍,然后他还数了数人头,继续说:“你们一共5个人,嗯,再多5个也没关系。唉,这两位小兄弟以前没见过,没想到宋兄落魄至此还有如此善心,什么人都敢带在身边。”曹无伤指着颜玉和豆子说。
颜玉实在是气愤,走上前对曹无伤说:“像我们这样的无名之辈,曹少爷自然是认不得,不过……我们可也不认识曹少爷啊,如果今日不是宋少爷带我们来,我们还不知道这镇安府,还有你这样一个人物呢。”
“你!”曹无伤气得脸都变了形,却不便跟一个小跟班发作,失了自家脸面。
宋元璘倒是对颜玉的表现十分满意,悄悄地对颜玉竖起了大拇指,要知道这可是宋元璘第一次认可颜玉。
“告辞了。”宋元琮仍然保持着礼貌。
“不送。”曹无伤的语气就有失风度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江少爷说,如果你愿意去江记布行做伙计,他还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的。”曹无伤用嘲讽地语气说出这些话,没有人注意到宋元琮的脸色有多难看。
曹无伤的话倒是提醒了颜玉:“江少爷?江玉昭吗?对了,刚才在门口看到的轿子不就是江玉昭的吗?原来他们已经勾结到一起了,难怪曹延清会避而不见,看来夺店一事他也撇不开关系。”
看看宋元琮凝重的脸,估计换了是谁,遇到今天的局面都不会好过吧。
本以为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如此场面,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哥,不如我们去找魏老爷?”宋元璘提议到。
“曹延清是爹的结拜兄弟,他能有今天,全靠爹的提携,他尚且避而不见,魏老爷又会是什么心思可想而知,不去也罢。”宋元琮仿佛一下就接受了这世俗的常态和变化。
“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金宝居然快要哭出来,看得颜玉一阵心烦。
“以后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宋元琮说完没忍住一声叹息。
“少爷,我可以去做工,肯定不会让少爷饿死的。”金宝说话的时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颜玉看着这个局面着急起来,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早上才摆脱乞丐的身份,这一天还没过呢,就要被打回原形了,实在不甘心。想到自己在现代就是天天为吃饭操心,为没钱犯愁,颜玉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下去,怎么说自己也是21世纪的新女性,总会有办法的。在现代找不到好工作,她还希望可以通过创业改变命运呢,更何况现在不知回到了哪个朝代,举目无亲,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创业看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颜玉忽然福至心灵,有了办法。
她打断金宝的话说:“你去做工?你做工一天能挣几个钱,能养活得起你那两位少爷吗?恐怕连养活自己都是问题吧。”
金宝觉得颜玉说得有道理,烦恼地挠挠头,不知还有什么办法。
颜玉看着宋元琮说:“你爹可以白手起家,你为什么不可以,你家经营布行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你也应该学到些东西吧。”
宋元琮眼睛转动,并没有说话。
颜玉接着说:“你爹一手办起来的宋记布行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你就甘心这样吗?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你能做什么,难道像曹无伤说的那样去江记布行当个伙计,一辈子被江玉昭踩在脚下,像个蝼蚁一样活着吗?”
还没等宋元琮开口说话呢,宋元璘先激动起来:“对,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我们得把布行夺回来。”
颜玉拍手叫好道:“这就对了,不能就这么认了。”
“只是我们该怎么做呢?我和我哥对做生意一窍不通,而且现在也没有本钱啊。”宋元璘刚被点燃的斗志随着眼前的困难又消失了。
虽然颜玉鄙视宋元璘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认宋元璘说的问题还真是眼下最大的困难。
“你们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比如宋少爷早上那块玉佩。说起玉佩,此刻颜玉有些后悔了早上的冲动消费。”颜玉说话的同时,眼神不停地在宋家兄弟身上看来看去,希望能再发现个宝贝。
大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金宝突然拍着脑袋说:“少爷,张大不是给了你一把钥匙呢,也许库房里有东西呢。”
金宝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宋元琮这才想起来张大托妹妹宋明月带了一把钥匙给他,因为昨天的大雨,他们还没有找到库房的位置,金宝说的对,库房里也许会有些东西能帮上自己。
几个人兴奋地往城北的方向走去,金宝边走边描述着库房的位置,说到门前有一棵枣树,豆子马上就知道了库房在哪里,要知道豆子可是城北的老居民了,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几个人满怀希望往库房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