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芷正在几案前临着一幅贴子,白西走了进来关上门说:“小姐,有个男人最近常常出现在宋府门外,起初都是白天去,我们也没有在意,但最近他都是夜里才去,我们观察了很久,发现去见他的人就是江木兰身边的红儿。”
“红儿?江木兰?”江若芷转动着轮椅,慢慢离开了几案。“知道是什么人吗?”
“还不清楚,我们的人跟了几天,发现他一直在赌场,嗜赌如命,去宋府好像也只是为了要银子。”白西说。
“打听一下是什么人?”江若芷吩咐白西。
“是。”白西退了出去。
江若芷一直在暗中寻找着揭开江木兰真面目的机会,每一个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她觉得她离自己的目标近了一大步,或者说她认为她已经找到了对江木兰来说最大的漏洞。
哥哥江玉昭最近倒是安静了不少,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哥哥不过是江木兰报复宋家的棋子而已,现在江木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哥哥对她来说也没有用了。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哥哥对江木兰的态度似乎显得更微妙了,感激中还夹杂着仇恨。
两日后,白西获知了男子的身份,他叫董优。
“小姐,那个男人叫董优,是江木兰的丈夫。”白西说。
“丈夫?”江若芷对此非常震惊,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据他说,他和江木兰在江州时就已经成亲了,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后来江木兰才来到了镇安,他是前些日子偶然在街上看到江木兰的。”白西解释说。
“在江州成亲的?”江若芷对此疑惑不已。“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江若芷眼神冰冷,两只手紧紧地抓在轮椅的轮子上。
董优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没一个时辰所有银子就已经输得干干净净了,看着别人下注,自己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一个男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他能够肯定眼前的这个董优就是个无赖,赌徒。
“这位大哥,我家主人想见你。”说话的男子就是白西,穿上男装的她显得英气逼人。
“你家主人是谁呀,不认识。”董优用手捏着下巴说。
“你就不想把今日输掉的赢回来吗?”白西掏出一包银子放在董优眼前。
董优一看到银子,两只眼睛都亮了,透着贪婪的光,他伸手就要抓银子,白西在他抢到银子之前,把银子收了回来。看着董优失望的脸说:“跟我走,这些银子就是你的,如果我家主人满意,会给你更多。”
白西说完,两只手背在身后就走了出去,董优看着白西就这么走了,赶紧跟着跑了出来。
董优跟着白西来到了一家客栈。
“小姐,人带来了。”白西推开门说。
“让他进来。”屏风后面传来江若芷的声音。
董优迟疑着进了屋子,东看看西瞧瞧,江若芷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感到厌弃。
“你是江州人?”江若芷问。
“地地道道的江州人。”董优嘻笑着,露出无赖的笑容。
“白西。”江若芷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是,小姐。”白西走至桌前,把一袋子银子放在了桌上。
“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这些都是你的。”江若芷对董优说。
董优看到桌上的银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连连点头对江若芷说:“小姐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江木兰你可认识?”江若芷问。
“那是当然,不光是认识,她可是我老婆。”董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自豪,说完发现屏风里的人没有什么反应,看看站在旁边的白西也是面无表情,又搓着手讪讪地说:“以前,以前是。”
“她的所有事我都要知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江若芷真想不明白,江木兰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人,无赖轻浮,难以想象,宋府三夫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董优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桌上的钱袋子。
听到江若芷的问话,他才假装回忆着说:“江木兰是我从路上捡回来的婆娘,有一天我从赌场里回来,那天赢了不少钱,心里高兴就去酒楼大吃一顿,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可怜兮兮地缩在路边,虽然穿得破烂,但长得还真不错。我就把她领回了家,她也不开口说话,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哑巴。大约半年之后,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找到了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不是一个哑巴,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江木兰。”说到这儿的时候,董优停了下来,摸摸嘴巴看着白西。
屏风后面传来江若芷的声音:“继续说。”
董优继续说道:“我天天出去赌钱,她也不管我,她经常去找那个大肚子女人。又过了半年左右,有一天我回去,看到家里有个小孩子,还在襁褓里。我问江木兰哪儿来的孩子,她说就是来过家里的那个大肚子女人的,那个女人死了,把孩子交给了她。”
江若芷打断了她问道:“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没问过。”董优回答。
“你继续说。”江若芷没有继续追问。
“有一天趁江木兰不在,我就把那个孩子带出去卖了,她回来发现后跟我大吵了一架,后来她又把那孩子找了回来。”董优说。
江若芷和白西此刻都紧皱着眉头,觉得这个董优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卖孩子这样的事也干得出来。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江若芷问董优。
“男儿,长得还挺好看。”董优说。
江若芷想,那应该就是哥哥江玉昭了,江木兰的义子。
“江木兰对这个孩子是真的好,居然为了这个孩子报复我,要杀了我。”董优愤恨地说。
“要杀你?”这确实是出乎江若芷的意料。
“她那天准备了好酒好菜,吃饱喝足后还有心情让我跟她去后山赏月,那晚的月亮是真圆,没想到她趁我不备,居然把我推下了山。还好我命大,只是伤了没有死。等我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她和孩子都已经不见了。”说到江木兰的举动,董优咬牙切齿。
“她还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江若芷问董优。
“奇怪,她一直都是个怪人。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哑巴,后来发现不是。她好吃的都给那个孩子,还不允许我把孩子卖了,但是却又会悄悄地虐待孩子。”董优回忆着和江木兰生活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虐待?”江木兰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江若芷的意料。
“有一天我半夜回家,听到她说,别怪我心狠,你娘和你爹都该死。我看到她的手使劲在小孩儿身上拧着。她看到我进来表现地很慌张。我过去掀开孩子的衣服一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真叫人心疼。”董优一边说一边感叹着,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却还在不耻别人的狠毒。
江若芷想,一边宠爱一边虐待,看来这个孩子让江木兰是爱恨交加了,为什么爱又为什么恨呢?还有孩子的爹娘都该死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的死和江木兰有关?这个孩子是哥哥江玉昭吗?他的爹娘到底是谁呢?哥哥还会记得这些往事吗?
“你去宋府做什么?”江若芷继续问。
“要银子呀。”董优丝毫没有隐瞒,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说,银子就是一切。
江若芷想想也是,能够支持董优这么赌下去的也只有江木兰了,况且有了江州这段故事捏在手里做把柄,江木兰的钱给的自然痛快。
“白西。”是江若芷的声音。
“是,小姐。”白西听到了江若芷的声音就打开了房门。
“拿着钱走吧。”白西对董优说。
董优拿起钱袋,塞进怀里就走了出去,这些银子又够他赌两天了。
董优跨出房门后还不忘对着屏风后的江若芷喊:“小姐若有什么吩咐,小人愿意随时效劳,只是这银子给够就行。”
白西关上了房门。
江若芷坐在轮椅上,两只手用力转动着轮椅的轮子,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小姐,他说的孩子不会就是少爷吧?”白西发出疑问。
“我猜测应该是,不过哥哥那时年纪小,不见得会记得这些事了。哥哥只记得自己的干娘很有钱,他从小就住在大房子里,家里有佣人,还有教书先生。”江若芷听到过江玉昭提起小时候的生活,但他似乎过得并不开心,所以对于小时候谈论的并不多。
“我倒是对孩子的爹娘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会不会和江木兰有关?恐怕这个问题只有江木兰自己能够回答了。哥哥到镇安来,完全是江木兰的安排,占有宋记布行也和江木兰脱不开关系,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江若芷陷在自己的思考里无法自拔,这些她真的很难想明白,恐怕还要通过江木兰才能搞清楚了。
江玉昭对自己的爹娘又知道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