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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人同行(2)

南柯行记 桥边曼陀罗 2009 2024-11-12 20:55

  自从敲定日期后,我们便一起忙着收拾行囊、置办装备。都说“路远不捎书”,我却带上了两本牛皮封面的速写本,当初为了防止关键时刻相机没电而无法记录发掘现场,特意学了速写。驼色封皮的是留给自己的,而那橄榄绿色的,则是给陆银雪的见面礼,我记得她好穿乳白色的衣服,但无论搭配什么款式的皮包,颜色永远是墨绿。

  一切准备就绪,我才开始跟姑妈说了此事,我哪里敢说自己是不务正业去的,只说是和柳一苇到外地干几天收入不错的短期工去。姑妈对我的一番说辞将信将疑,但一直很爱听柳一苇的花言巧语,三局两句让他哄得眉开眼笑,真觉得我是块儿干大事的材料了。

  我这心里的石头才刚刚落地,姑妈却还给我凑了一些川资,说是穷家富路,这下又轮到我犯难了:接这钱,我本就为欺骗于她感到惭愧,心里会更过意不去,不接这钱,倒像是做贼心虚,反而令人起疑。见我又尴尬住了,柳一苇替我把钱接过来塞到我的手里,笑着代我谢过姑妈。我深受感动,嘴上也跟着他一块儿道谢,就是眼神躲躲闪闪。他替我拿着另一包行李,和我一起告别了姑妈后,我二人便上了他提前叫好的出租车。

  “我怎么好意思拿我姑的钱呢!这是她的养老金,况且我给中学生当家教,还是存下点外快的。”我埋怨地说,并不是怪他,而是怪自己。

  “哎呦你这反应能力也太差了!谁让你拿过钱来就非要都给花掉啊?你不会存着,等回来的时候连本带利再孝敬老人家?”柳一苇说完还托了托鼻梁上的墨镜,仿佛我说的话多么另他大跌眼镜似的。

  “话虽如此,可是咱们此行是消费去了,哪儿来的外快可以赚?”

  他倒是家境殷实,工作不满意说辞职就辞职,我可没他的魄力,更没他的资本。他的工作虽然无聊,每天就是大厅和窗口来来回回,一站、一坐,一天就过去了,反反复复,但收入还算可观,也不累,单位食堂包三餐伙食待遇还很好,我要是他的话,可万万舍不得辞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金子总会闪光的,万一哪块儿狗头金孤独地埋在黄沙里了几千年都遇不到伯乐就等着哥们儿呢,咱不要可是辜负了这份缘分!”说完,他开始哼唱起小曲儿来了,什么《想念你》啊《红莓花儿开》的。

  “白日做梦!”,我心想,还是回来时候到补习班上多带几个高考生、多赚点钱再回家靠谱。

  考虑到节约路费,我是想全程坐K字头的火车到轮台,柳一苇却坚持先飞乌鲁木齐再转机到库尔勒。众所周知,中国南方航空的一大总部可是在西北乌鲁木齐,我也不知道他上哪儿飞出的里程,竟然能免费升一回头等舱,不用白不用。行吧!就只能他在头等舱享受VIP待遇,我在经济舱窝着腿凑合凑合呗!

  一番周转,总算到了库尔勒,胡天八月即飞雪,十月的梨城虽然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可空气却是很冷了。柳一苇那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迷魂话,出了机场等待我们的不是到轮台的包车,而是陆银雪的专车!

  陆银雪摘下墨镜向我们招手,柳一苇见状直接把我甩下了,上赶着就跟人家攀谈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老友,有着深比桃花潭水的交情呢。柳一苇还是真有几把刷子的,若换是别人这副油腔滑调的样子,我肯定无比鄙夷,但对他,我倒真没什么反感,只觉得幽默诙谐、风趣健谈。陆银雪跟我简单寒暄了两句,对他那些源源不断的客套话没怎么回答,只是浅笑。上了车,我这才得以仔细观察她,快三年不见了,还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比以前更会打扮了,以前是淡妆,现在是浓抹,但对于她,总相宜。

  稍稍歇了两天,我们这三人行的外加一个司机的草台班子就启程了,这一路我是忧心忡忡,毕竟他们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纵使热情高涨,却都是业余的,就我一人有科班背景,还是主攻夏商周考古,对于小河墓地,手里的资料也就一本贝格曼的《新疆考古记》。司机只能送到我们可行车的地方便要独自返回了。陆银雪还是有些准备的,无论是越野车还是导航仪,沿着塔里木河,连开车再步行,只用了六天,我们便来到了古墓沟。这个地方非常好认,像太阳的光环一样一圈一圈的,因此也叫太阳墓地。柳一苇异常兴奋,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也不嫌沙子冰凉,躺在地上,长舒一口气说到:“终于到了!可把我给累死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和陆银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快起来吧!这儿叫古墓沟,可不是小河墓地,小河墓地还要再找找呢,运气好的话,三天之内能找到,你还要继续背着这五十斤的行李呢!”说完,我就伸手准备拉他起来。

  听我这么说,柳一苇竟像个小孩一样耍起无赖了,一边叫喊自己太累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一边“兔子蹬鹰”双脚一阵乱踢扬起了不少沙子到我身上。

  我的行李比他的还要重上十斤,本来没觉得特别累,让他这么一折腾也心生懈怠,想择地不如撞地,正好天色昏暗,就在这扎营休息得了,突然,有道白光一闪而过,却在低垂的夜幕中分外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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