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人便是崔曦。
此人在宫中可有些名望。
听说，她祖上并不是包衣奴才，相反，她的太祖父在朝中也有些来头。
只是不知，崔家到底为何要将这么一位掌上明珠，送进宫来。
她虽然年纪要比桂嬷嬷小出许多，可职位却要比她高出三阶。
难怪桂嬷嬷方才听到她的声音，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崔曦打量了两眼对自己行礼的桂嬷嬷，又看向凌卿寒，倒是恭恭敬敬地对凌卿寒行了礼。
她如此客气，就连凌卿寒都吓了一跳。
“王妃，您刚刚醒来，身子尚未痊愈，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唤奴婢便是了。”
桂嬷嬷露出不悦之色，打量了凌卿寒两眼，冷哼一声，用余光扫视了崔曦一番，才不情愿地低声嘟囔道。
“不过是个等待审问之人，算得上什么王妃？”
听到这话，崔曦挑眉，略显不悦，冰冷的目光在桂嬷嬷的身上游走了一圈。
那神色，便是凌卿寒，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一般大小的女子，竟然会露出此等锐利之色。
“桂嬷嬷，我问你，王妃之事，可有处置诏书下达？”
桂嬷嬷面色一顿，低着头，垂着双眸，方才那嚣张的气势，已经消散不见。
“王爷可有给王妃休书？”
依旧是一片寂静。
“王妃可被王爷除名族谱？”
崔曦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桂嬷嬷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既然都没有，王妃便还是王妃。岂是你我能随意亵渎的？”
桂嬷嬷见没法子与崔曦争辩，不再多言，只低着头，立在一边。
“去给王妃换了水来。还有，这屋中的布置，未免有些太寒酸了。若是被人瞧到，还以为我们苛责王妃。王爷若是追究下来，岂是你能担当的？”
桂嬷嬷悻悻地屈膝行礼，答应一声，扭头往外而去。
崔曦瞥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不服，却也没有再多说。
“王妃。”
她望向凌卿寒，那眼中的锐利倒是尽数消散，多出了几分温和之色。
“奴婢在这宫中，还算是能说得上话，您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只管告诉奴婢。奴婢想法子给你弄来便是了。”
经过方才这么一折腾，凌卿寒反而觉得自己身上的难受，似乎消减了几分，身子也逐渐直了起来。
可她呼吸依旧微弱，说上两句话，便觉得胸口窒闷，喘不上气。
“多谢……多谢你……”
见凌卿寒面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崔曦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地为她摩挲着后背。
许是因为瞧到四下里无人，崔曦的警惕性似乎降低了几分。
“王妃，王爷让我告诉您一声。您别怕。此事他一定会想到法子，证明您的清白的。”
凌卿寒后背一僵，猛地别过头，望向崔曦。
她却已经一脸平静，似乎方才说话的人并不是她。
凌卿寒心思飞动，眉头紧蹙。
她从未听人说起过，崔曦和楚衔皓之间有什么关系。
崔家和楚王府也从未有过来往。
难道，崔曦竟然是楚衔皓的人？
见凌卿寒望着自己，眉眼之中满是错愕惊讶之色，崔曦微微一笑，“这是王爷让奴婢带给您的。”
说着，崔曦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一只折叠了好几层的纸张，递给凌卿寒。
初时，凌卿寒还有些不大敢接过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崔曦，喉咙上下滑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眼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崔曦挑眉，又将纸往凌卿寒的面前递进几分，凌卿寒这才回过神来，接过那纸张，对崔曦点了点头。
“凌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屋外传来了桂嬷嬷谄媚的声音。
“您大病方愈，这起子脏地方，岂是您能来的？”
崔曦听到屋外的动静，也侧身站到一边，低着头，垂着眼眸。
她虽然没有丝毫的表情，可凌卿寒却觉得，她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卑不亢，仿佛一座没有什么感情的冰山一般。
很快，凌卿娇进了屋中，桂嬷嬷紧随其后。
瞧到崔曦，凌卿娇面色微微一顿。
“崔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回禀凌妃娘娘，奴婢听说王妃醒了，来探望。”
“探望？”
凌卿娇瞥了凌卿寒一眼，心下不由多出几分狐疑。
这崔曦可是皇上身边的人。
怎么方才没有听皇上提起，派了崔曦来探望凌卿寒。
“凌妃娘娘若是没有吩咐，奴婢前面还有事，就不伺候娘娘了。”
说完，崔曦拔腿要走。
到底是御前的人，便是凌卿娇，也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待到崔曦与自己错肩而过的时候，凌卿娇一把捏住了崔曦的手腕。
崔曦面不改色，抬眼望向凌卿娇。
“你是御前的人，就该懂陛下的心思。”
崔曦收回目光，“不知娘娘所谓何意。”
“本宫小产，陛下对本宫满心愧疚。如今，可是本宫说什么便是什么。崔曦姑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
说着，凌卿娇瞥了一眼依偎在卧榻上的凌卿寒，目光更沉。
宫中上下，哪个不知道此次她中了鹤顶红之毒，乃是凌卿寒下的手。
她与凌卿寒摆明了不睦，此刻不管是谁，只要站在凌卿寒那一头，便是与她为敌。
不想，崔曦却只是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推开凌卿娇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抬眼扫视了凌卿娇一圈。
“凌妃娘娘过虑了。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奴婢只听一人号令，至于其他人是什么心思，奴婢管不着，也没有必要管。”
“你……”
凌卿娇大怒，正要发作，崔曦却已经对她福身行礼。
“奴婢还要去伺候陛下，就不打扰凌妃娘娘了。”
言毕，她快步离开。
桂嬷嬷见状，忙凑上前，“娘娘，她就是这幅样子。仗着自己在御前伺候，母族又有人，从来不将后宫众人放在眼中。”
凌卿娇瞥了桂嬷嬷一眼，没好气地道，“本宫要和凌卿寒说话，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桂嬷嬷一愣，满面尴尬，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