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凌卿寒望着楚衔皓，心思飞动，一阵说不出的感受，在心底翻涌而起。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凌卿寒才立即别过头，似是刻意想要躲开楚衔皓的目光。
她低着头，双手搅在身前，右手的指尖，陷入了左手的手背之中，掐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
“你一直守在这里？”
楚衔皓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般。
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合适，一下子点头，一下子又摇头。
见凌卿寒望向自己，他才咳嗽两声，将心中的尴尬舒缓了几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府医说，你体内的清月和鹤顶红之毒互相制衡之下，如今已经都解了。”
“是吗？”
凌卿寒那双大眼，眨动两下，凝望着楚衔皓，唇角微微扬动，似乎在笑，可那眼中的笑意却分外平淡。
“我这就去唤他再来给你瞧瞧。”
说着，楚衔皓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凌卿寒温柔的声音。
“楚衔皓，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他迈开的步子，又缓缓收了回来，微微别过头，拧着眉头，望着凌卿寒。
双眼满是期盼，搭在身前的一双手，紧紧地搅弄。
依稀之中，楚衔皓似乎能看到凌卿寒喉咙上下滑动，用试探的目光，望着他。
“好。”
那目光深深地戳中了他，让他再也没有法子犹豫，立即点头答应，随即便快步上前，拉开一侧的椅子，和方才一样，坐在她身边。
自从凌卿寒嫁入楚衔皓府中，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般相处。
一时之间，二人都尴尬局促，略显不安。
“听说当日，陛下要御林军来府中带我回宫，你拦着不肯？还惊动了老夫人？”
楚衔皓虽然没有答话，却缓缓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王府不是一向明哲保身，不许宫中随意起龃龉吗？”
楚衔皓猛地抬起眼，对上了凌卿寒那双试探的眸子，心中更是微微一沉。
“你是我楚王府的人。若是我被人起伏到了头上，却还不知反击，那未免也有些太任人宰割了。”
“是吗？”
凌卿寒挑眉凝视着楚衔皓，没有接着说，可那目光，却在赤裸裸地暗示，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见楚衔皓只是望着自己，不继续往下说。
凌卿寒这才接着道，“可是，我怎么还听说，你为了我，不惜在前朝率领百官下跪，威逼陛下放我离开呢？难道，也是因为不想被人欺负吗？”
“这……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楚衔皓错愕地望着凌卿寒，眉心紧紧地簇在一起，一脸紧张。
“到底是不是？”
她直觉之中，自己离她想要的答案已经不远了。
“我不能看着你留在宫中。”
“为什么？”
“因为……”
楚衔皓望向凌卿寒。
二人四目相对，可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缓缓地咽了回去。
“为什么？”
凌卿寒不死心地追问道。
“因为……”
楚衔皓搭在膝盖上的手，来回摩挲两下，满面皆是为难之色。
他垂着双眸，不住舔舐嘴唇，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任凭是谁都看的出来，楚衔皓分明是有话想说。
“楚衔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了我和陛下起如此冲突？”
凌卿寒直了直身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楚衔皓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猛地抬起眼，望向凌卿寒，张了张嘴，“因为我……”
“嫂嫂。”
话尚未说出口，便听到屋外传来了楚灵的高呼。
不等楚衔皓和凌卿寒回过神来，楚灵已经冲入了屋中。
看到二人，她脚下微微一顿，随即便立即扑到了凌卿寒身上。
“嫂嫂，你总算是醒了。”
所有的话都被楚灵的出现，憋了回去。
楚衔皓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楚灵。
她已经扑进了凌卿寒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凌卿寒，根本就未曾意识到楚衔皓锐利的目光。
“嫂嫂，你可吓死我了。”
倒是凌卿寒，抬着双手，犹豫着，缓缓落在楚灵的身上，双眸却始终凝视着楚衔皓。
“又是鹤顶红，又是清月的。若是知道你进一趟宫，这般遭罪，当日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进宫的。”
说着，楚灵直起身子，望向凌卿寒。
却见凌卿寒双目失神，根本没有看向自己，反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楚衔皓。
“嫂嫂，你和我兄长是不是还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出现的不大是时候？”
楚灵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向后退了两步，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坏事，方才竟然什么都没想就径直冲进来了。看凌卿寒和楚衔皓的样子，方才定是在说什么重要事情，说不定都是在互相表明心迹呢！
想到这里，楚灵真想给自己两巴掌，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
“没事。”
许久，凌卿寒才收回目光，望向楚灵，扬动唇角，微微一笑。
“我这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说着，凌卿寒抬手，拉住了楚灵的手，仰着头，望着楚灵，唇角微微扬动，露出一抹笑意。
看着她那亲和的笑容，楚灵心中的尴尬倒是被打消。
她呵呵一笑，重新坐在卧榻边，反手握住凌卿寒的手，轻轻地拍动两下她的手背，低声道。
“嫂嫂这次可真是吓死我们全家了。日后，你可不能再这般冲动行事了。那凌妃娘娘，若是个良善之辈，嫂嫂救她又有何妨？偏偏她是那样的人。嫂嫂何苦非要为了救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楚灵，不可胡说！”
楚衔皓冷漠的声音传来。
楚灵嘟着嘴，微微别过头，只用余光打量了楚衔皓两眼，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冷哼一声，“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楚灵。”
凌卿寒望了楚灵两眼，又打量了楚衔皓一眼，冷哼一声，看似在和楚灵说话，实则余光却始终注视着楚衔皓，“凌妃娘娘身居高位，对王爷至关重要，便是豁出我这条性命，也要保她周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