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上下，忙碌不已。
楚灵许久没有这般忙碌过了。
她立于廊下，一边吩咐人将包裹收拾好，一边又派人去问问厨房的糕点都备好了吗？
没听说过凌卿寒喜欢吃些什么。
不过，都是女子，备些甜糕、栗子点心总是没错的。
凌卿寒身子尚虚，屋外那些寒风，实在是受不得。
只在外瞧了一会儿，便回了屋中。
“灵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听到屋外楚衔皓的声音，凌卿寒不由一愣，搭在小几上的手，紧握在一处，指节微微泛白，秀眉轻蹙，却本能地直了直身子，听着屋外的动静。
“兄长，你回来了。”
楚灵面露尴尬之色，别过头，打量了两眼寝殿的方向。
想要凌卿寒与楚衔皓出去踏青几日，都是自己和老夫人的主意，还不知楚衔皓如何想呢。
担心楚衔皓会当众拒绝踏青之事，没得倒是让凌卿寒难看。
楚灵几步上前，不等楚衔皓回过神来，已经一把握住了楚衔皓的衣袖，扯着他就往一边廊下走去。
楚衔皓本特意来瞧凌卿寒，没想到会遇到楚灵。
此刻，她又急匆匆地拉着自己往外走去，楚衔皓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兄长。”
行至廊下，楚灵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圈，一只手抵在唇瓣边，凑到楚衔皓的耳边，低声将踏青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楚衔皓。
“她答应了？”
楚衔皓露出喜色，浓眉挑动，目露欢愉。
“嫂嫂病了这么几日，难道还不能趁着唇色大好，出去转转吗？”
楚灵简直要被兄长这个木头脑袋气个半死了。
踏青之事，嫂嫂答不答应，哪里有那么重要？
她瞧得出来，凌卿寒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中看重楚衔皓。
只要他愿意，凌卿寒自是会跟他一同前往。
听到这话，楚衔皓局促地摩挲着一双手，眉眼轻动，扯着唇角，竟然露出了些不符合他身份性格地憨笑。
“没……没有……”
他一时欢喜，竟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一时之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瞧到兄长这副模样，楚灵不由摇头，啧啧两声。
“兄长还是去亲自同嫂嫂说吧。”
说着，楚灵抬手便去推楚衔皓。
楚衔皓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邀请一个女子前去踏青。
即便是从前，他也从未主动邀请过凌卿娇，一时之间紧张不已，就连迈出的步子，都不知到底是该抬右脚，还是左脚。
好容易跌跌撞撞到了寝屋门外，手抬起，迟迟未曾落下。
瞧着楚衔皓如此犹豫，楚灵急切不已，跺着脚，心中暗自腹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兄长？
想到这里，索性不给楚衔皓思虑的机会，冲着屋中便高声喊道，“嫂嫂，兄长寻你有话说。”
这下可好，便是楚衔皓不想进去，也不得不进去。
屋门打开。
楚衔皓背光而立，模糊了他的面貌，依稀之中，只能瞧到他那高挺的鼻梁。
阳光下，他周身散发着的气场，引人注目，难以挪开双眼。
凌卿寒一手搭在身侧小几上，眉眼微动，抬眸望向楚衔皓。
朦胧的阳光之下，二人四目相对，却是相顾无言。
许久，楚衔皓才定下心神，大步往屋中走去。
“王爷……王爷不好了……”
哪知人都尚未走进屋中，便见安玖自外跌撞而来，途径楚灵，惹来她错愕的目光，却也顾不得行礼，径直冲进屋中。
这一声惊呼，打断了楚衔皓与凌卿寒的沉默。
安玖扑通一声，滑跪于殿中，双手高举过头顶，重重叩首行礼，抬眼凝望向楚衔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王爷，凌妃娘娘小产了。”
一句话，惊得凌卿寒也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满面惊讶。
怎么会这样？
凌卿娇的胎像不是尚且稳固吗？
怎么会突然小产？
多年来，楚衔皓的生命中只有凌卿娇一人，此刻更是本能地惊呼一声，转身大步往外而去，丝毫未曾顾及屋中凌卿寒。
他才冲到院中，便被楚灵拦住了去路。
“兄长！”
楚灵抬着手，打量了楚衔皓两眼，又望向屋中。
凌卿寒也跟了出来，立于门边，一手搭在门框上，欲言又止。
“凌妃娘娘便是小产，也有宫中太医，哪里需要你进宫？嫂嫂还等着你呢。”
闻言，楚衔皓的心中一沉，入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别过头，眉眼微动，望向凌卿寒。
她的面色苍白，素日里粉嫩的唇瓣，今日也是一片青紫。
站在阳光之下，仿佛一个纸扎人似得。
楚衔皓都担心，若是风再大些，会不会将她吹倒。
似是感觉到了楚衔皓的目光，凌卿寒抬眼与之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却扬动唇角，挤出了一抹笑容。
“灵儿。”
她强撑着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二人身边。
“凌妃娘娘小产，事关重大。既然消息能传到王府来，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王爷便是不能进宫，也该去等等消息。”
“嫂嫂！”
楚灵错愕地盯着凌卿寒。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卿娇那副子狐狸精的做派，难道还没有看够吗？
再说了，她小产，和兄长有什么关系？
凌卿寒不劝着楚衔皓留在府中也就罢了，怎么话里话外，还要他去见凌卿娇呢？
知道楚灵定是满心疑惑，凌卿寒长叹一声，别过头，躲开楚灵的目光。
“王爷，凌妃娘娘既是我的妹妹，我进宫探望，也属正常。不若我和王爷一同去吧。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是我身子未愈，只能请王爷一同前往。”
“你……”
这次，就连楚衔皓都露出惊讶之色。
凌卿寒不再多言，吩咐安玖拿好自己的医药箱，头也不回，径直往院外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楚衔皓右手半握，犹豫良久，抬手想要去拉住凌卿寒之际，她却已经加快了速度，那玉白的手，几乎是一秒之间，和自己错过。
“王爷，走吧。”
她立于院外，背对楚衔皓，言语之中，听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