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陷入了沉默。
凌卿寒身重剧毒之事，即便是楚王府上下，知道的人也知之甚少，更别提这偌大的宫城了。
眼瞧着无人答话，皇上锐利的目光，一点点阴沉下来。
“楚王。”
他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楚衔皓的身上。
方才在殿中，楚衔皓几次三番的举动，已经引起了皇上的不满。
其实，即便皇上自己也知道，若要说此事乃是凌卿寒所为，实在是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楚衔皓那般嚣张的态度，早已经让皇上不满。
即便这事情不是凌卿寒所为，他也要借故给楚衔皓一些难看。好让他知道知道，这朝堂之上，到底是谁做主！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此事若是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只怕是对楚王妃的清誉也不利。”
皇上说着，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大监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监见状，迈步便往贵妃榻便走去。
“你要做什么？”
人都尚未走到贵妃榻边，便听到楚衔皓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楚衔皓的手段，旁人不知，可大监却十分清楚。
他收住脚步，一时之间，面色难看萎顿，目光在楚衔皓和皇上的身上游走了一圈。
皇上双手搭在身前，扬着下巴，看也不看大监。
至于楚衔皓，那双眼睛锐利冷漠，仿佛一柄尖锐的匕首，隔着眼睛，都能将大监刺穿。
“王爷……”
许久，大监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眉心紧蹙，满面皆写着难为。
“您不要为难奴才。奴才也是听命办事。何况，若是王妃真的是清白的，陛下和皇后娘娘，自会给王妃一个说法的。”
大监说着，故意提高了声音，侧过身子，双手搭在身前，拱手对皇上和赵萼行礼。
赵萼瞥了大监一眼，又扫视楚衔皓两圈，“是啊。王爷，寒儿怎么说都要唤我一声姨母。难道，我还会害她吗？若是真的像王爷说的那般，只要等到王妃醒来，查证清楚，她便可以回去了。王爷可不要因为这点子小事，坏了你和陛下的君臣情谊啊。”
赵萼言毕，小心翼翼地别过头，挑动眉角，望向皇上。
不想，这一下却对上了皇上阴沉的目光。
赵萼立即低下头，收住话头，看似胆战心惊，实则心中欢喜不已。
瞧皇上的样子，定是也听出了自己的画外音。
“还愣着做什么？”
许久，皇上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监，声音越发冰冷。
大监不敢再做停留，匆忙上前。
他手才探出，却被人一把扭住。
握着大监的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一般。
大监双腿发软，身子向下滑去，口中还在不住地哀嚎。
“安玖！”
楚衔皓一声令下，安玖立即上前。
不用他吩咐，安玖已经扶起榻上的凌卿寒。
她身上冰得吓人，靠在安玖的身上，仿佛是一座冰山一般。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带王妃离开！”
“是！”
安玖答应一声，迅速从自己的腰间结下一只软带，两下便将她和凌卿寒绑在一起，双眸赤红，视死如归。
“楚衔皓，你要做什么？”
皇上见状，暴怒而起，眉眼之中难掩愤怒。
“你要造反吗？”
皇上直勾勾地盯着楚衔皓，言语之中，虽然尽力保持平稳，可心中却已经多出了阵阵慌乱。
一直听说，楚衔皓和凌卿寒感情并不好，想不到，他竟然会为了凌卿寒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皇上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萼也满面惊讶，凝视着楚衔皓，攒着帕子的手，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力道，眉心紧蹙，满面担忧。
“楚王，你可千万不要一时糊涂啊。”
她还不想楚衔皓这么早，就一时冲动，当众造反。
“陛下。”
楚衔皓并未回答二人的话，依旧直勾勾地凝视着皇上。
“凌卿寒绝对不会下毒毒害凌妃，此事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是陛下非要听信谗言，处置凌卿寒，臣只能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女人！”
一言落定，楚衔皓侧过头，打量了安玖两眼。
安玖心领神会，一手环住凌卿寒纤细的腰肢，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退去。
大监的手快要被折断了，喉咙发紧，紧张地凝视着楚衔皓。
他几乎是被楚衔皓拖着，往殿外走去。
每走一步，大监都会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那声音声声入耳，每听到一次，皇上的双眼便越发难看几分。
终于，楚衔皓托着大监走出了大殿。
没有皇上的命令，周围的侍卫根本不敢上前，眼睁睁地瞧着楚衔皓一把推开大监，便与安玖扬长而去。
“陛下……”
赵萼这才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诧异地望向皇上，一脸惊慌之色。
“您就瞧着他这么走了？他这可是藐视君威啊。”
‘啪’
话音才落，赵萼的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皇上几乎用了百分百的力道，赵萼被打得眼冒金星，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殿中宫人见状，纷纷跪倒，高呼，“陛下息怒。”
赵萼捂着脸，身上华贵的长衫散落在地面上，瞬间也失去了威仪。
“陛下……”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皇上，捂着脸的手，还在不住地打着颤抖，手掌下的温热之感一点点席卷而来，疼得她就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许是因为当众被楚衔皓这般威胁，皇上心中不悦，索性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赵萼一人的身上。
“敢做不敢认，竟然还有脸以王妃的名义送去鹤顶红！”
听到这话，赵萼心中一顿，忙跪直了身子，连连叩首。
“陛下明鉴啊。臣妾万万做不出这等事情……”
“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中清楚！”
不等赵萼说完，皇上已经厉声驳斥。
他双目猩红，看向赵萼，惊得赵萼心中一沉，缩着身子，跌坐在地上，久久不敢多言。
皇上未曾再理会赵萼，仰首阔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