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春风开,千树万树梨花开。
良枫刚醒就觉得天仿佛变冷许多,探了探她的手,总算是暖和了。
昨夜,倾歌身上冷的吓人,穿再多也暖和不起来,恰好昨夜过冬用的木炭烧完了还没买来,她实在不放心倾歌就这样睡一晚,便让她来自己房里睡。
刚睡下时,良枫便觉得她身子十分僵硬,她从小是个大家小姐,母亲又很早就离开了她,想必她已是很久没和别人这样在一起睡过了吧。
良枫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还冷吗,靠过来些吧!”“嗯。”她应了声却无动作,不得已良枫向她靠了过去,让她手脚与自己相贴,虽说暖不了多少,但也至少不会再变冷了。
良枫睡不着,又不敢动下身子怕会扰着她了,便轻声问了句“睡了吗?”“还没。”
见她没睡,良枫活动了下身子,“其实我跟瑾言什么都没有,你莫要误会了,我们顶多算得上是知己吧。”她解释道,“嗯,我知道了。”
虽听倾歌如此说道,但总还是觉得她似乎闷闷不乐的,“好了,别不开心了!我以后不和他单独见面了,都带上你如何?来,给大爷笑一个,真好看!”良枫捏着她的脸,让她嘴角弯起。
“坏丫头,真是闹人!”见她笑了,良枫忙道,“笑了!笑了!笑了就不许再绷着个脸了。”倾歌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只是回握着她的手。
良枫感觉到她这一动作,便知她对自己已是敞开了心扉。“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永不相弃,相扶相依。我忘了,我还有东西给你呢!”
良枫从枕头底下拿出两条串珠手链,“这条紫线的是给你的,蓝线的是我的,可都是我亲手编的呢,上面的珠子是晶石制成的,这的人不知道它的价值,卖的很便宜,不过在我家乡卖的可贵了,对了,它叫水晶。”
见多了美玉,第一次见这种晶石倾歌看着觉得很新鲜,“水晶,水一般的晶石吗,这名字倒是极好,只是这些水晶珠子颜色不一,可是不同品种的?”
“黑色的是黑曜石,粉色的是粉晶,紫色的是紫晶,黑曜石可辟邪防灾,粉晶带来好人缘,紫晶对气质身子都很好,你记得要常戴,这可是我们姐妹情分的见证。”
倾歌将它戴在手腕上,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好了,不早了,我们快睡吧!”她们手拉着手,头靠着头,渐渐入睡。
“你醒了,不再睡会儿?”良枫起身时倾歌也醒了,天太冷便想着她是不是再睡会。
倾歌摇摇头,起身将衣裳赶紧穿好。
良枫打开窗子,便见满院梨花开,“下雪了!”倾歌走到她的身边,望着满院洁白的雪花,一时怔住了。
“你应该是南方人吧,南方少有如此大雪,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如何?”良枫伸手将飘落下来的雪花接住,转身对她笑着说道,眼里有些兴奋。
“好。”倾歌应道,眼含暖意。
用完早膳后,良枫便迫不及待的走到院子里,倾歌拿着件兔毛披风紧随其后,“外面风大,快披上!”“好啦,知道了!”
良枫走到院子中央,感受雪花落在身上的轻盈美好,将雪花接住却又吹散,和着雪花不停旋转,玩的不亦乐乎。
转头见倾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拉着她的手一起旋转,刹时仿佛融入其中,如雪中精灵一般。
见她心情不错,良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抓起一团雪便扔到倾歌脸上,看到她一副呆呆的好像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的样子,良枫笑开了花。
但她还未得意多久,倾歌便反攻了过来,她连忙躲开,但还是被打中,“打的不错嘛,看姐姐我怎么收拾你!”良枫笑语道,说罢抓起雪团又扔了过去。
两人疯玩了起来,最后弄的身上全是雪,都跟雪人差不多了。
倾歌作为良人阁的台柱,在良枫教导多日后终于要登台了。
“听说了吗?良人阁的新的头牌台柱就要登场了!”“当然了,我连门票都买好了,只等今夜了,听说其人容颜绝世,歌声如仙乐,可惜是位公子,叫倾歌,倾城一歌。”
这位倾歌公子便是良枫的姐妹花倾歌,她不是变了性,而是良枫特意如此安排的。
因是她低估了倾歌那副祸国妖颜的魅力,她还未施粉弄妆,便将人迷的七荤八素的,仔细装扮之后,连女人都被她迷惑,更何况是男人呢。最终为了阁里的利益同时也顾及她的安全着想,良枫让她扮成男子的模样,以倾歌公子的名头献艺。
夜晚降临,这里相比那次良枫登台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更多是冲着她的容貌来的吧,不管如何,良枫的目的是达到了——吸引更多人来,打响这倾歌公子的名号。
舞台皆被画布围了起来,令看众只见影而不见人,但闻其声,知其才貌双绝。
还未有伴奏的乐曲,便听到一个清悦的声音念道:“煨酒忽忆旧关河,
故人断戟惹尘多。
银甲应卧千山雪,
萧萧飒飒月满坡。”
人们看着画布,恍然明白原来上面画着的便是这诗中所描绘的画面。
紧接着乐曲响起,一个亦男亦女的歌声传入他们耳中,虽是闻所未闻,却也让人被其吸引,既不显女气也不会如男子的声音那般粗糙,令人久久不忘不绝于耳。
《煨酒忽忆旧关河》
长枪破甲的刹那
是北地红蕊落他眉骨吗
沿眼角鬓发
仓促抚过故人笑赠的伤疤
颓然跌落在身下
分不清滔天血与沙
交织少时并辔山间
万物若尘埃野马
少年十五出山门
山中云深处再拜谢师恩
可许他不忘
总角同檐共十载月落日升
你夜宿狼山月下
听闻他流转终卸甲
怎知枪戟再逢只见抵死拼杀
天堑长河落白沙
茫茫天下只余他
少年将军冰冷的盔甲
和白雪相拥坠下
山间蝉鸣的长夏
回忆拥簇的旧话
任是布衣长枪
或哪日白髯苍甲
半生与他
斗酒纵马
少年十五出山门
山中云深处再拜谢师恩
可许他不忘
总角同檐共十载月落日升
你煨酒江湖萧飒
千秋事难逃佐闲茶
今朝恩仇争锋
明日黄土半洒
天堑长河落白沙
茫茫天下只余他
少年将军冰冷的盔甲
和白雪相拥坠下
山间蝉鸣的长夏
回忆拥簇的旧话
任是布衣长枪
或哪日白髯苍甲
半生与他
斗酒纵马
远去的还炙热
眼见的已成荒芜
梦里谁能不贪不惹
独留的打马过旧关河
一夜风涛作悲歌
天堑长河落白沙
茫茫天下只余他
少年将军冰冷的盔甲
和白雪相拥坠下
山间蝉鸣的长夏
回忆拥簇的旧话
任是布衣长枪
或哪日白髯苍甲
半生与他
斗酒纵马
“这声音真是独一无二,我的阁主果然眼光独到。”听到她的歌声,素娘不由赞叹道。“那是自然,倾歌可是个宝贝。”良枫看向舞台,眼里满是自豪与骄傲。
歌声刚止住画布便飘散了下来,倾歌抬头望向看众,微微鞠躬便退了下来。
可就是她这随意的一瞥,便不知惊艳了多少人,人人眼里发痴,似被勾了魂一般。
回过神来想将佳人“请”来,却碍于她是男子不好动手,只得等下次登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