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潬国小王爷与炎国公主大婚,两国欢庆。巽城更是朱赤满城。为此全城上下可是忙了大半个月。
从前她从未觉得红色是这样刺眼,红色并不是寻常可以见到的所以她觉得能穿上大红袍的人一定是很幸福的,她也曾幻想过不下千百次自己穿上大红嫁衣坐于喜床一角满怀欣喜地等待他来掀起自己的盖头。可如今她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了,所有关于他的美梦都一个个的破碎。每当她出门就必定会看见所有的人都在忙于布置大红布还有那妖艳的红花,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也不曾去想些什么,泪水总是会自觉的流了下来,接着就是一阵心痛,有时她麻木的都不清楚自己为何流泪又为何心痛。
堂堂一个郡主从小就豪放乐观,如今却当着百姓的面就是一阵哭泣,不过几天后她也就意识到了。所幸那时的她无比憔悴竟无几人能认得出是她,也就不再听得见郡主这个称呼,更没人会上前问上一问“郡主,您怎么了?”于世她也就不再出门,她从小就丧失了娘亲,每每想娘亲之时只能拿起父亲为娘亲作的画来瞧上一瞧。几年前父亲也过世了,府上就唯她独大,管家伯伯一直都待她很好,府内的事她几乎都不用操心。
她知道白琛是她舅舅所以打小就与他亲近,他对很多人都会摆上一张冷脸,唯独对她倒是会问上几句。白琛仅比他大七岁父亲走后她不管明里暗里都会称他为哥哥。也正是因为白琛,他遇见了白羽,父亲走的那段时间她只有心里想着他才对生活充满希望。她一直坚强的活着。
最近她所到之处不是格外的喜庆就是过分的安静。一直喜欢热闹的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叶默来府上寻过她几次说要一起去喝酒去和沾露姐聊天,她都拒绝了。默默说只要她来,她就将串串香停业一天只为她们喝酒畅聊,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要不是管家伯伯每天看着她进食后才肯离开,如今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呢。
她近些天也常会失眠,几次借着烈酒醉昏过去却总在夜半惊醒,原来是酒劲过了,又做了一场美梦掺杂着噩梦,床头的枕头不知换了几个,倒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她在梦中见到了自记事起就不再见过的母亲,也见到了一手将她拉扯大的父亲,梦中父亲还是那样爱着母亲,他们在一起又是怎样的幸福。
她还梦见了八岁那年的那个雪天,白琛哥哥院中的梅花开了,爹爹很喜欢喝梅花酿的酒,爹爹说那是娘亲的最爱,她也曾趁着爹爹喝醉睡着的时候偷偷的喝过两口,虽然有些呛人,但味道确实不错。她想着琛哥哥院中梅花正茂拿来酿酒是最好不过了。爹爹一定会开心的拿着这些梅花去酿酒。于是她偷偷的一个人溜进了花园中,爬上了那颗最高最大的梅花树,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像一个男孩一般。当时她急着去采梅花忘了带上一个小布袋。她只得摘下一枝就往地上扔,地面很白很干净,她也放心的往地上扔着。
当她摘的足够多了下了树才发现树下竟站了个男孩,那个男孩的眼睛很漂亮,她不忍多看了几眼,随后就是一阵心慌。要是琛哥哥和爹爹知道了……
“你一个女孩子居然会爬树,好厉害啊。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子。”
“啊?……哦。”她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随后就小嘴一裂笑着应了一声。男孩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毫不逊色于琛哥哥。这大概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男孩还帮着她一起捨起地上的梅花。你一朵我一朵,通通都放在她的长裙子上包了起来。
琛哥哥说那个男孩是他的弟弟,可娘亲的娘亲不是只有两个小孩子么?不过想着还能见到那个小男孩她就好开心。从此只要有小男孩的地方十有八九她也一定会在。
梦醒时分总是伴着泪水。十年的苦追热求换来的是他与美人共执手。
以往瞬间都成了一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