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白晃晃的砍刀还在李宛凝面前悬着,而眼前人已经被楚策给擒住了。
“三公子......”
“送去地牢。”
淡淡一声令下,楚策身后马上跳出几位侍卫来。待到李宛凝见白枝背影远去,自己才松下口气来,整个人全身瘫软无力,险些从墙上翻下去。
“南姑娘,没事吧。”
“三公子,谢谢你及时到来。”
楚策在下面接过她去,并扶着她走回房内。刚回到房间,平地一声惊雷,天瞬间就暗下去了。
风雪立即席卷而来,按理说现在是不可能再有雪花的。李宛凝心里明白,老天爷修复系统失败,现眼下正在发火撒气呢。
“南姑娘,你身子弱,现在天气又大变,你且先在床上卧着,我叫几个丫鬟婆子来。”
李宛凝躺在床上点了点头,楚策推门出去后,她重重叹了口气。
五月飘雪,简直闻所未闻。
“我记得三弟的生辰也就在这几天了吧。”
“回太子殿下,三皇子生辰是五月十五。”
太子在宫里走着,一路朱墙青瓦,忽来几片雪,更添几分诗情画意。
周杏俞此刻已经在长生殿前,她见着太子过来,仅有一瞬失落,太子瞧见心中有数。
既然楚策将吴赫国公主推给他来,以他为盾牌,也就别怪他礼尚往来了。
联手或是敌对,不过一念之差。
夜间,楚策怎么都睡不好,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似乎有块石头堵着的。无可奈何之下,便决定出去走走逛逛,也许等会逛累了,自己就可安歇睡下。
“三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无事,只是出来走走散散心。南姑娘,夜里寒冷,你又怎么出来了。”
她坐在回廊的板凳上,披着一披风,抬头看向夜空。夜空里就一轮月亮挂着,弯钩状的,洒落满地清辉,使得夜里冷寂清冷。
楚策见她不言语,自己便也不打算追问了,本来要去到处散心看看,见她坐着,他便也索性坐在回廊里。只不过,二人对面而坐,都在望着夜空。
“三公子,白枝她......”
“她会有她的惩罚。”
她不知道该不该同楚策说白枝的身世,不过,眼下二人对坐,四顾无言,有些别扭。
“那个......”
楚策回头看着她,她顿住了,半分钟后,她启唇说着。风轻轻带过月光,傍晚的雪现已融化,草地微润,二人坐在回廊里。
李宛凝眼中紧看楚策神情,嘴里的话拐着弯去说了几转,楚策眸子澄清,眉目清秀,专注的听着她说的话,像个在学堂上安静认真听讲的学子,很是乖巧。
“就是这样的。”
本以为楚策会有些意外惊讶之情,没料到他却给她说了一句——
“为什么我今夜胸口很堵?”
原来是压根没听进去啊,不过今日楚策替她拦住白枝,明明看清那砍刀应是没伤到他。
“白枝在地牢里把你伤了?”
“没有,我身上无伤,就是胸口不舒服,很不舒服。”
“要不找黄大夫去看看?”
“这么晚了,黄大夫早就不在医馆里了。”
“反正无聊,不如去看看,走吧,万一真有什么呢?”
她说话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白枝曾告诉她楚策替她尝毒。或许那毒余素未消,所以现在搅得楚策睡不安宁。
“行,走吧。”
随即二人来到后院,牵了匹马儿,二人在月夜下策马奔腾。
来带西市,此时西市全都关闭,街道上空荡着打更人的铜锣声。下马看去,没有一间商铺开了门。
楚策轻扣医馆门,等了大约有半刻钟,里面终于有门闩响动的声音。
“深更半夜,所为何事啊?”
黄大夫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看到来人,惊觉自己是否幻视了,赶忙再使劲揉了揉自己双眼。
“快进来,快进来吧。”
医馆里弥漫着浓郁药香味,黄大夫倒了两杯清茶分别放在二人面前。
“夜里叨扰先生,还望海涵。”
“无妨,为医者,这是常事,不算打扰。不过二人前来所为何事啊?”
楚策正在斟酌怎么开口,她却抢先一步说出口来。
“黄大夫,三公子今夜辗转反侧难以安眠,胸口还堵得慌,我猜是上次三公子饮过毒后,余毒为消,还请先生细看一番。”
楚策看着她一脸紧张的神色,自觉有点不太好意思了。黄大夫听后,立即伸手给楚策把脉。
她看着黄大夫脸色越发不妙,眉头紧锁不展,心里暗道不妙。黄大夫收回手去,意味深长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对着她浅浅说了一句。
“能否请这位姑娘回避一下。”
李宛凝不知究竟何病还需要自己回避,可毕竟大夫都这样说了自己待在这里应该不好,索性就出了门去。
门外夜风寒冷,杨树上落下的飞絮在夜里就如同雪片一般,轻杨在行人肩上,徒惹得她打了个喷嚏。
“走吧。”
身后楚策已经出来了,楚策一脸黯然,她不知所以,回身前去热心问询。
“大夫可说了什么?”
“此病无解……”
她陡然吸了口气来,慌了神,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那......”
“我得的是相思病。”
楚策见她惊吓之状,心里莫名有股热流涌动,不过很快就被周杏俞的那张脸所掩盖,后依旧同刚才一样,满剩寂寥。
这么个大转弯,吓得她深呼吸。原来楚策是想周杏俞想的睡不着。她突然心里有点痒痒,想跟男主剧透一段剧情。只不过不知该从何说起。
骑马走到半途,她终于是憋不住了。
“三公子,你一定会和你爱的人,终成眷属。”
“希望如此。”
回到府上,天边已经画出一道浅淡的鱼肚白色,她熬了一夜也终于是撑不住了。本想着马上回府就可以歇下,没忍住,在马背上就睡着了。
打更人正巧路经此地,楚策一手扶着她,一手驾马而行。
这日,周杏俞独坐在闺房中,丫鬟早早端了碗粥来,放到凉透。
“今日可还有三公子什么消息吗?”
“这......小姐你别想了,三公子心里无你。昨夜还同南姑娘驾马去西市看大夫。打更人都碰见二人一同驾马呢。”
周杏俞扭头过来,发髻上满满当当全是步摇发簪头花,缭乱无比毫无美感。发髻下面,周杏俞红着一双眼睛,此刻的她宛如一直红眼睛的兔子般,让人心疼无比。
“我哪点不如那个南姑娘。”
说完后,又是抽咽着哭了起来。自从南姑娘去到楚策府上,楚策来找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她开口约了一回,他倒好还把南姑娘带上了。
从来楚策对她有求必应,现在却将一颗心全抛在别人身上。一开始有一时的轻松,久了,就全是不甘和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