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日,不过是三皇子回到府上的第三日。
谣言满天飞,写个字都能听见有人偷闲,在不远处碎嘴。侍卫们还自以为藏的很好,楚策也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这个谣言,知情者略微动脑子就明白,不过是老四不服气,不知在何地胡乱说的酒话罢了。也就普通民众听个热闹,实际情况远没有那么复杂。
在谣言逐渐过期消散之时,黄大夫在一天夜里独自悄悄来到书房。
“你......”
楚策一抬头突然见一白发老翁,虽是神情自若,倒还有点意外。他坐在凳子上面对着黄大夫,手上的墨笔还没放下,就见黄大夫笑脸相迎,佝偻着身体,不知他所谓何意。
“黄大夫,若是南姑娘的病是在棘手,我可以不要回那锭金子,现在告诉我,我也好再另寻名医。”
黄大夫一听,笑脸立即变作愤怒,眼睛瞪大如牛。
“老夫自然能解秦兵的毒,这些日子,老夫在帮你找凶手,你且跟着老夫来。”
说着黄大夫就往外走,楚策不为所动,只当他是个怪老头,一时玩心大作。毕竟这些日子黄大夫的行为,下人们偷闲时都说过,的确不是什么好的行径。
一个江湖上乐善好施医术被传的神乎其技之人,过些日子看来,也不过是个哄骗百姓招摇过市的庸医罢了。
“快来,快来。”
黄大夫见楚策尚未紧跟就回转来,拉起楚策衣袖走,楚策抽回衣袖,放下笔去,走路跟上。
夜里星辰漫天,举目望去,这广袤辽阔的星海,竟是让人不愿移开眼睛。
“别看了,快走,这星星没啥可看的。”
黄大夫急急忙忙催促着楚策,楚策收神回来,再同黄大夫走。
“就这了。”
没走多久,转转绕绕,二人便来到许姑娘房前,楚策血液里流淌着的教养让他下意识准备敲门。他正要抬手敲门,黄大夫一见就马上匆匆制止住他,还一边摇头一边拉着他走近一旁隐蔽之处。
二人躲在暗中,没过多久,许姑娘出来了,她披着披风戴着披风上的帽子,手上提着一篮筐,身后还有一丫鬟跟着。
“走走走,跟上。”
黄大夫小声说着,牵着楚策衣袖就要抬腿跟上去,楚策不想发出声响来惊扰许清,于是由着黄大夫牵着衣袖走上前去,可在暗处稍微细看便能看到楚策面上紧皱的双眉。
一路行至厨房,丫鬟警惕地在后厨门外守着,许姑娘进去不知要干些什么。
楚策怒火中烧,顿时明白了黄大夫拉他来的意思,正想上去,结果还是被黄大夫拉住了。
楚策疑惑不解。
“现在不是时候。”
后来见许姑娘的篮筐里有着许许多多酒杯,暗中楚策早已脸黑,竟又见着自己随身的侍卫接过许姑娘递过去的篮筐。
这时黄大夫一把将楚策推了过去,楚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声音几乎是从冒火般的胸腔里燃烧出来的。
“拿过来!”
他低沉怒吼一声,吓得前面三人个措手不及,不过侍卫反应迅速,一把抽过腰间佩刀,掩护许姑娘及其丫鬟逃离。然而三皇子从来不参加政治,却依旧能成为四皇子眼中钉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文韬武略能得满朝文武百官赞许。
如此优异成绩,又如何让人不去防备呢?
没过几个回合,侍卫就败下阵来,这里的刀剑相击之声,迅速惹来许多侍卫。很快,许清及其丫鬟被捕,侍卫也被楚策亲手擒住。
“关到地牢里。”
黄大夫拍手称绝,后来跟着楚策再回到书房里,一脸乐得开花。
“三公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南姑娘的毒的确能解,用药也不贵......”
说到这,黄大夫把尾音故意拖了很长,楚策耐心等待他说话。而后,黄大夫重重叹口气,又才开始说话。
“老夫近日观察,南姑娘多次喝下此毒,所以才在府上停留许久,现在人赃并获,老夫就放心了。只不过南姑娘即便解毒了,醒来是可以醒来的,不过这个时间就说不准了,快则半年,慢嘛......老夫就不知道了。”
“劳黄大夫费心了。”
本就快要消失的八卦,在今夜一过,更加是被人添油加醋起来,炒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皇上在翌日下午召楚策进宫,此时黄大夫已经开了药方早早离去了。
刚进长生殿,一本奏折直直击落在楚策脚边。
“荒唐!”
楚策小心拾起这本奏折,刚拿在手中,皇帝便让他打开来看。
“这是胡说八道,坊间传闻岂能轻信?”
“那你给朕说说,真正是什么样子的?”
“儿臣待她,只为报恩。”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坐在殿上的皇帝眸子一冷,轻哼笑一声后,又开始说话。
“那好,吴赫国欲将其三公主来联姻,你意下如何?”
竟有此事?楚策脑门突然有一颗汗水挤出,现在他若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不就是反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吗?
可要让他点头接过,他也不太愿意。
“大哥都尚未成婚,我先来怕是不太好。”
“你说太子?”
皇帝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便让他退下了。吴赫国公主向来是个烫手山芋,吴赫国从来不讲什么联姻之说,甚至刚完婚就举兵而来。
不过,既然联姻,公主怎么也是一国颜面,不可能作为妾室入门。
楚策将球踢给太子,一是礼俗上的确如此,二是来打消皇帝一直对他和太子联盟的疑虑。
回去路上,楚策坐在马车上远远就见着周杏俞,周杏俞站在府门口,身侧有一丫鬟,二者皆是扮作男装。
“周姑娘,你到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楚策下马眉间是藏不住的喜悦,周杏俞微笑着看着楚策。彼时正值春风初逢冬雪消融之际,渐渐有暖意升腾,原是二人眼中灼热的神情。
白枝拿药回来就碰上这番情景,心下略显着急。要是南姑娘不受楚策喜爱,那么她这么久的努力岂不白费。
“三公子,南姑娘的药我拿回来了,说不定待会南姑娘喝完药就醒来了。”
言下之意,好似是在提醒二位。周杏俞立即走到白枝身边去,笑眼盈盈。
“我刚巧是来看望南姑娘的,南姑娘曾救过我,我现在力所能及之事也只是来看看她了。”
白枝没好气笑着,看向身边的周杏俞,见她杏眼温润,黛眉如柳,周身气质温婉动人,大家闺秀之资确实是常人不及。
“南姑娘娇弱,不能面客,身上病症未能全消,还请周姑娘回去吧,免得染上就不好了。即便你愿意,南姑娘也是会愧疚难当的。”
一语将周杏俞哽住,白枝不待她再说些什么,拿着药就进府去了。
“那......那我先回去吧。”
周杏俞转头看向楚策说道,楚策见心上人来访,怎能这般冷漠,自然热情邀请她进府来了。
于是,京城又多了一则八卦——佳人卧榻,新人进门,文武双全的三皇子原是个薄情寡义负心郎。
消息一出,太子就请求皇帝下旨迎娶周家小姐,周杏俞为妻。
昏迷之际的故事已经讲到了这里,暮色已至,白枝该去厨房端菜来了。
李宛凝倒是听痴了,见着白枝离去,心里还有些不舍,不过腹内空空,的确也是该要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