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徽瑜夫人的话，蜻蜓点水般，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王夫人顺水推舟道，“宜安亭主懂事得真让人心疼啊，她出生的模样一定很可爱吧。”

　　司马府的妯娌一唱一和，出于什么目的，曹珉猜不透，但她看到杜太妃出神了，神情反常的严肃。她困惑，难道小时候长得不讨喜么？

　　她再次看向杜太妃，还是很严肃的表情。她心里有了答案，果然小时候不讨喜，祖母始终没笑过。

　　如此说来，遇上她的嵇康，也不见得对她有什么好印象，毕竟她小时候不讨喜。

　　还有司马炎，第一次见面，就嚣张地喊“那个野蛮丫头曹珉”，再次印证了她小时候的确不讨喜。

　　哎呀，曹珉突然间理解了武安侯叔叔讨人嫌的窘迫了。是时候做点好人好事，给自己加点印象分。

　　她带着婢子和银子，从朱雀门溜达到东角楼，买了茶叶、香料等各色礼物，准备贿赂亲朋好友。东西买好时，已到中午时分，就去了附近的龙津桥下馆子，还兴致地要了三两桃花酒，和两个婢子，一人一两，坐下来学着那些名士，开怀畅饮，借酒消愁。

　　不知何时，门口已涌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女郎，悄声议论，“听说这世上能称为神仙的只有康二郎，郎君这般美貌，会是康二郎吗？”

　　嵇康来了？

　　曹珉带着醉意环顾左右，一个胆大的女郎走到她面前，羞涩一问：“敢问郎君如何称呼？”

　　曹珉望望自己，女扮男装，难怪称自己郎君呢。那女郎，一张花痴脸，活脱脱就是曾经的她呀，于是脑海里又浮现出嵇康的模样，带着醉意地笑：“谪仙……”

　　女郎喜从天降，从她手里抢过酒壶，献殷勤，“康二郎的手长得像葱似的。妾的手自愧不如呢。”说着斟酒，送至她手边，也不顾旁边的婢子阻拦，就要往“康二郎”身上贴过来。

　　一只大手有力地拉起曹珉，女郎扑了空，差点从长凳上跌倒，懊恼地抬头看到来人后，讪讪离开。

　　曹珉回头看向来人，一下子对视上男子幽深的目光，司马炎？哦，不，是“乌龟”恩人。她醉笑：“是你啊！”

　　步归盯着她，眸子微眯：“你就是嵇康？”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曹珉略清醒了，自豪地宣示：“我是……嵇康……”梦中的玄狐，只是话没有说完，就打了个嗝中断了。

　　步归狐疑地打量她，“魏国名士，可有胆量上我的马车？”

　　有什么不敢的？太小瞧她了。她非常爽快地坐了他的马车，甩开了后面一群对“嵇康”犯花痴的女郎们。

　　马车里，步归依然打量了她半天，最后盯着她的手，叹道，“世上还真有长得如此貌美的男人。怎么你们魏人都是细皮嫩肉的。”

　　曹珉忍不住笑：“我们魏国，像我这样的郎君很多，瞧我这两个手下，个个水灵灵的，像女孩儿。郎君刚刚说魏人，难道郎君不是我们魏人？那，郎君是什么人？”

　　“我叫步归。”男子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