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嵇康取下盖在脸上的《道德经》,看着各怀心事的两个小贼离开的身影,靠在凉榻边的鱼竿动了动,有鱼上钩了。
路上,谢苏一直打听长乐亭主的喜好,吓得曹珉找借口溜之大吉。
她猛然想起来插簪那日,种碧提过,陈郡谢夫人带着家里不知排行十几的郎君来观礼。原来,谢苏,就是谢十三。
忽有两个学子挡住她的去路,气势冲冲地理论:“太学是皇上几次亲临之地,老师也是皇上推崇之人,被天下学子奉为神仙,无论是雷被的剑艺如何精湛,都不及老师的十分之一;即便是伍被居于当日淮南王门下八公之首,见到老师也要礼让三分,而今汝无知小辈,却为所欲为捉弄老师,老师虽不开口怪于你,但我们看不过去了,定要为老师讨个公道。”
曹珉被逼问得无路可撤,掉转方向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了寝室,两个学子追到了院门口,发现是大儒的居所,嘠然止步,他们不敢擅自闯入,徘徊不前,伸长脖子望向里面,一直等到太阳下山,都还不死心,坚持守株待兔。
曹珉只得让朗月跟家里通风报信,说自己要复习功课准备考试,今晚住在太学,不回去了。
这里虽是她的房间,但她今晚头一次住。
她环视一圈,发现书架上都是她曾经收藏的谪仙诗词。两位哥哥真贴心,把家里的存货都搬来给她解闷了。
晚饭时间,曹珉出来觅食,蹑手蹑脚地走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躲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观察院门,意外发现院门落锁了。她打了一惊,急冲冲跑到门口,徒手掰着铜锁,真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锁在这里喝西北风呀。
虽然现在刮得是东南风。
试了几次,也迫不得已喊了几声“救命”,都没有人发现她,只得忍饿回房。
房间里的灯已点上,她一屁股坐下来,随手拿了本《养生论》看着,努力忘掉饥饿。但《养生论》不解饿,她实在饿得慌,长叹一声。
“唉。”这一声长叹,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更加落寞。
“想不到我也有今日,没吃,没喝,哦对了,有青灯作伴。哦对了,还有谪仙的诗词歌赋……我本来是要扔掉的,徒留这些只增伤感罢了,奈何,我的哥哥,还当成宝贝似的从家里整车地运过来。也罢,我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心意,就看看好了。就咬文嚼字,来饱腹吧。”
她起身走至书架边,选着书籍,随手抽出一本,书架留出了一个空隙,猛抬眼,书架后面,白衣墨发的谪仙映入眼帘,她惊讶得往后退一步,愣在那里。
嵇康从书架后面踱步至她面前,左手拿着经书,右手反剪,打量她片刻,径自坐到旁边的席上,也不知从哪里端来的糕点,一同放在桌上。然后,就那样斜靠着,摩挲着玉扳指,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曹珉环顾左右,见墙上挂着的山水图不是她的收藏,突然醒悟,走错房间了。
嵇康上下打量她后,单手支颐,把糕点推向她面前,“既然不喜欢,何必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