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不是小孩,放手
种碧附和:“街上那些头上插草的卖身葬父,不仅是以身相报,还要做奴做婢,才显诚意。”
湘树唱和:“亭主身份尊贵,若能以身相报,定成佳话。”
曹珉反驳,“他不会喜欢我的,他说我是小孩子。他还喜欢男人,真是不解风情,我想,他的前世也就是个和尚,不,是个变态……朗月,你眼睛怎么了?进沙了啦?哎,我怎么感觉背后灌冷风似的……”
曹珉蓦地回头,嵇康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旁边未客很不好意思地低咳。
曹珉尴尬地从凉亭的石凳上跌下来,连滚带爬地起身,躲到柱子后面。
三个婢子战战兢兢:
“亭主,奴婢想起来今日的衣裳还没收呢,奴婢先告退。”
“奴婢要去浇花了。”
“奴婢去插花。”
曹珉跟着急中生智,轻拍脑袋,“啊呀,我差点忘了一件事。”说完也想溜之大吉。
嵇康又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回来。
“我不是小孩,放手。”
他果然就放了手,没有再为难,只道:“今日与我对弈一局。”
也不管她有空没空,已择位坐下,作邀请势。
曹珉哆嗦一下,忙摆手:“老师棋艺举世无双,学生怎敢班门武斧?”
“请。”嵇康淡淡道。
她顶着压力坐到他面前,执白子落下,也不知道嵇康突然降临为何缘故,真是为了来下棋?
也是,他一个闲散士人,每日有大把的时间来娱乐吧。
她端坐如松,与他的“懒散”形成鲜明对比,就这样静坐半柱香,偷瞄他一眼,悄悄地扭了扭腰,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胡思乱想之中,忽听头顶传来一句淡淡的声音:“你的棋艺何人所教?”
曹珉愣了下,一时受宠或惊,“这,这这不是老师教的嘛?”
嵇康抬眼:“这个棋局此前尚无解。”
她汗颜,总是觉得印象里有这些棋谱的,但具体是如何浮现在脑海里,却不得而知,万分谦虚道:“可能学生的觉悟高一点点,就一点点。”
嵇康温柔一笑,“无人企及的一点点。”
好像嵇康从未这样褒奖过她,她紧张地咽了口水,想了想,委婉地说:“老师,我跟你讲个故事。”
嵇康一副洗耳恭听。
曹珉娓娓道来:“有位公子他最近压力很大,一个人蹲在外面,发现了一只虫,就跟他聊了好长好长时间,把自己遇到的烦恼啊、压力啊都宣泄给它听,它听完……”
“两腿一蹬,愁死了。”嵇康接了她的话。
她一时语结,眨眨眼睛:“我怎么没听说故事的结尾是这样?”
“估计那公子话太多了,没人愿听,只有虫子乖乖接受。这烦恼自然是传染给了虫子。”嵇康说出自己的推测。
她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服了。”
只是他为啥没有起身啊?她这个故事意思,他难道还不明白吗?
正想着,头顶又传来徐徐之音,“今日这棋到此结束……”
她松了口气。
言语之间,种碧走过来,若无其事地禀报:“女郎,这是谢家小郎的请帖,邀女郎去观光。”
曹珉满口答应下来:“哎呀,自从他来丹东后,我们都快半年未见,这次既然来了,定要让他带我去查案,你替我回他,我应了他邀请。”
种碧退下。
嵇康定定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不自然。“你不服气?”
他单手支颐,若有所思:“不服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