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搭讪吗？阿托莉丝不解地问。看着对方手里的一撮头发，她气不打一处来，割人头发也不说一声，太失礼了。

　　“没什么，我是说，咱们开始吧。”虽然行为失礼，但真要开始卜卦时，阿托莉丝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只见对方取出六枚铜钱，手于桌面上一扫，将其一字排开。在阿托莉丝好奇的目光下，云归溪取出一张符箓，折起后将她的头发裹入其中。

　　“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以千里。敢问姑娘芳龄贵姓？想要知晓何种命运？”云归溪将符箓以两指夹紧，一脸认真地注视着阿托莉丝。

　　“阿托莉丝·格兰德普。年龄的话……再过一个月就十八了。至于算什么，随你看着办吧。”

　　“不想知晓姻缘吗？”云归溪再问。

　　“不想！”

　　“行，那就听天由命了。没有确切目的的卜卦，结果更为准确，但相应的内容也很杂乱，多少都是无用的消息。”

　　“没事，本来也没打算知晓什么未来，就当图一乐了。”阿托莉丝摊了摊手。

　　“那就如此了。”云归溪深吸一口气，闭目念诵起来。

　　阿托莉丝与兰斯洛特面面相觑，压根听不懂对方在念什么。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见他也是皱眉的样子，阿托莉丝估摸着对方也没听明白。

　　“……因果回环是为六爻，此之为云！”话毕，云归溪睁开双目，手里的符箓同时燃烧起来。

　　阿托莉丝眉头一挑，符箓上幽绿色的火焰高涨，引来街头路人注目。幽绿色的火焰？火种？她惊疑着，迎上云归溪的双眼。

　　“不必惊奇，不过是符箓的制造原料里掺了铜绿而已，只是普通的火焰。”云归溪笑着，将快燃尽的符箓丢下。空中飘落的火光，在触及桌面之前消散。

　　看着落在桌面上的黑灰，阿托莉丝抬起头，见云归溪再次闭上眼，进入冥想状态。

　　突然，她只觉胸口一闷。下一秒，周遭一切化为尘埃散去。趴在桌上的阿托莉丝一扑空，险些栽倒。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能支撑的东西——是的，她抓住了。

　　那是战火纷飞的战场。少女因恐惧而颤动的双目下移，怀中，男人浑身浴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述说什么，但阿托莉丝听不到。

　　“......”

　　阿托莉丝一扑空，狠狠摔在地上。忍着剧痛睁开眼，眼前，天空之上，少女高举的圣剑闪耀着夺人的光辉，她高亢的声音在述说着什么，但阿托莉丝听不到。

　　然后，金色的剑光撕破大地，无与伦比的可怕力量将周围的一切，连带着她的身体一并抹去。

　　阿托莉丝猛然惊醒，手捂口鼻几欲作呕。四周依然是喧闹的街市。她抬起头，惊惧的目光落在坐于眼前的云归溪身上。

　　“你看到了什么？”云归溪皱着眉，一脸严肃。

　　“我……不知道。”阿托莉丝摇了摇头。明明只是刚才所见，却在下一秒全都不记得了。如同噩梦惊醒一般，有关梦境的记忆迅速从脑海中遁走。

　　“那是你的一个劫难，时间为四年后。具体情况我不得知，卦象只给了个提醒。”

　　“是什么？”没等阿托莉丝开口，兰斯洛特一拍桌子焦急地问。虽然他并不知情，但也能感受到阿托莉丝在这么短时间内的情绪变化。一听到是劫难，他再也站不住了。

　　云归溪不理会兰斯洛特，对阿托莉丝说：“卜卦算出的是人命的方向，而不是命的轨道。换句话说，卜卦可以算出你会走向东方，但究竟是东方的何处，又如何到东方，有很大一部分还是由你掌控。卦象给了我一句话，希望你能记住：终焉之后并非黎明，于夜幕临降，勿独留于室。”

　　——

　　这一算就是一百万金币，真是恐怖的数字。兰斯洛特一度怀疑那两人是骗子，并向阿托莉丝多次强调，以后不要再去算命，钱花在这地方一点不值。

　　一百万金币，收费确实高了点。当然兰斯洛特也只是抱怨罢了。事实上两人都明白对方没有说谎，修者的誓言会被天道作证，那就如同一个契约。不过，阿托莉丝皱起眉，刚才自己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感？

　　阿托莉丝被兰斯洛特搀扶着带走。

　　远远地，云归溪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然下一秒，他身子一软，险些栽倒。撑住面前的桌子，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吓得路过的行人一大跳。

　　“你这骗子怎么了？”身旁少年一惊，赶忙上前搀扶。

　　“你这不是骗人遭报应了吧？算出人家一劫难还收个一百万，你这有够歹毒的！”将人扶到一旁座椅上，少年既是担心又没好气。

　　“就说你懂什么卜卦。卦金是必要的，卦金量不足以消灾是为‘空卦’。你知道空卦会带来什么吗？”云归溪叫嚷着，将墨镜重新戴上。

　　“会带来什么？”

　　“业力。”

　　“那又是什么？”少年不解。

　　“虚无缥缈，并且十分可怕的东西。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让我歇会儿。我容易嘛我，若不是要帮你拍回那什么赤龙刃……”

　　“啻之龙刃！”

　　“行吧，啻之龙刃。还有一个小时，容我休息一会儿。”将一张炎纹道符贴在胸口，云归溪这才吐出一口气。

　　看着眼前毫无形象可言的家伙，少年叹了口气。

　　“所以我很好奇——你都看到了什么？”

　　云归溪抬了抬眼皮：“一场圣战……以及我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