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九王爷和一个琴妓相提并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事没事，这只有咱们两个人。”沈照心有余悸地说，“再说九王爷现在都成了通缉犯了。”
林湘摇摇头，“朝堂政事瞬息万变，九王爷非一般人，绝不会就此了了。”
沈照知道，林太傅一向不参与任何党争，也不让自己儿子参与结党。
但林湘总能对朝局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台下高喊着：“李妈妈，这屏风后面的不是红绡姑娘吧。”
路人甲：“这‘笑春风’我也算是熟客了，红绡姑娘的琴技绝没有这么高超。”
路人乙：“这么一比，红绡姑娘的琴技实在是过于平平。”
路人丙：“何止红绡姑娘，全京城就没有比得过的！”
三楼的红绡姑娘气的脸都红了。
李锦瑶没想到谢怀瑾真有两把刷子，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能放回去。
她清清嗓子，“各位，屏风后的确实不是红绡姑娘——”
“果然不是。”
“快让我们看看这位姑娘吧！”
“这有司琴的仙子才有如此妙手！李妈妈，你这屏风后面的，不会是仙女吧！”
许多人都伸长了脑袋，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沈照也站起身来，从雅间的窗户向外伸出半个身子。
然而此时李锦瑶另有想法。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谢怀瑾的表演结束，如果弹得太差引来不满声和唏嘘声，就撤走屏风，让谢怀瑾亮个相。
谢怀瑾此时的美人打扮，说句倾国倾城也不过分，定能惹人怜香惜玉，这样总能减少一些不满和投诉声。
“看脸的世界”在哪个时代都管用。
但谢怀瑾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他这神乎其神的琴技，把今天店庆的气氛拉到了高潮。
她盘算着，今天过后“笑春风”在京城口碑榜单的排名一定会突飞猛进，生意越来越红火，数钱数到手抽筋。内心不禁一阵窃喜。
扫一眼台下，所有人都等着谢怀瑾亮相，李锦瑶却决定先卖个关子。
她继续说道，“各位各位，咱们这位姑娘今天身体抱恙，只能与大家隔屏相见——”
“这话什么意思啊，李妈妈。”
“咱们还想见一见庐山真面目呢。”
她话还没讲完，底下群情激愤。
红绡冷笑一声，“怕不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
沈照也咧咧地说，“这是啥意思，今个还见不着了？”
林湘微微一笑：“自古美人不易见，犹抱琵琶半遮面。”
“冷静冷静，”李锦瑶拍了拍手，“大家今天对姑娘的厚爱，已经让姑娘受宠若惊了。
实话告诉大家，红绡姑娘已经另谋高就了。这位姑娘是我李妈妈拉过来临时救场的，刚才的一场表演已经让姑娘耗费心神了。
等姑娘身体好了，一定会为大家带来更精彩的表演。”
“红绡姑娘怎么说走就走，太不讲情面了吧。”路人甲议论。
“还好红绡姑娘走了，不然咱们今天怎么能听到如此仙乐。”路人乙点评。
“既然这位姑娘身体不适，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一位有正义感的路人丙站出来，激动地说：
“姑娘的琴技实在惊艳，今天就不如让姑娘好好休息。我相信下一场一定更精彩。”
李锦瑶差点怀疑他是自己安排的托了。
“对对对，能听此仙乐此生已经无憾，又何必非要一睹芳容。”
路人乙摇摇头，依然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之中。
“不过李妈妈，这位姑娘芳名如何，总可以告知一二吧？”
人群里有人问道，这一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切切地看着李锦瑶。
李锦瑶想到了白茉莉，然后她就听见自己说：“这位姑娘，芳名‘红玫瑰’。”
白茉莉，红玫瑰，天生一对。
李锦瑶美滋滋地想着，论给“儿子”和“儿媳妇”拉郎，还得看我这个娘亲。
屏风后的人身子微微一怔，并未出声。
“红玫瑰，好名字！”
“好琴技！”
“红玫瑰姑娘必将名动京城。”
“下一届花魁大赛，红玫瑰姑娘一定有一席之地。”
众人纷纷喝彩，许多公子站出来要为今天的表演付小费。
李锦瑶看到许多银子在向她砸来，一瞬间她感觉她要被幸福地砸晕了。
眼前出现一幅画面：她拉着一马车的黄金，罗网阁的阁主亲自出门来迎接。
老天鹅，好运轮流转，终于要转到她了！
夜晚，卧室里。
自开业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李锦瑶心花怒放地对着账本，在纸上算来算去，一边算一边哼着小歌。
早已经卸过妆的谢怀瑾站在她身后，皱着眉，看她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
“娘亲，你为何不用算盘？”
李锦瑶回头看谢怀瑾，与妆后那艳丽的模样完全相反，他眼神清冷，脸部棱角分明。
“这个呀，”李锦瑶指着纸上自己写的算式，“这个叫加减乘除，比算盘好用多了。而且我也不会用算盘。”
“娘亲，你今日很开心。”谢怀瑾坐到李锦瑶身旁，看着她笑成月牙一样的眼睛。
他觉得比天上的月牙还要美。
“小白，你真的太太太太太太厉害了！”李锦瑶放下笔，双手捧着脸，看向谢怀瑾，“小白你知道吗？今天好多人都听傻了，甚至还有听哭了的！”
“娘亲觉得小白弹得好听吗？”谢怀瑾径直地看着李锦瑶的眼睛。
笨蛋娘亲，他才不在乎那些听众，他只关心她的感受。
“当然啦，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音乐，以前也就在电视里看过吧。”李锦瑶继续她的彩虹屁，
“今天就好像是在音乐会现场，太震撼了！小白，你就是全场最亮眼的崽！”
她甚至感慨，怪不得谢怀瑾和白茉莉两情相悦，这两人都是琴技超群，艺术上的灵魂伴侣！
李锦瑶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面，谢怀瑾和白茉莉四指联弹，相视一笑。
才子佳人，真是赏心悦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