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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请君入瓮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3768 2024-11-12 20:50

  凤万青说话慢条斯理,语态自带威严。

  此时的他开口,定然已经看清了事情的要脉,明理装作不知情,实则顺水推舟,接了宣皇后的好戏。

  都夸凤相公年少英才,身为将门之后,凭一己之力坐上文职首位,实力与才能不容小觑。

  果然,有人开口接话,说道:“那就得问问清幽宫的成妃了。”

  说话的人声音异常地冷峻,这份冷将秋日的燥热也压下去几分。

  云行期与夜落大惊,纷纷转身看去,眼中的神情恍惚不信,他们看见了一张此生都不希望看见的脸。

  那张脸冷如寒霜,他仰起的头和讨债的神情好像别人欠了他的千两黄金。

  云宏志一身戎装,手握大刀,风尘仆仆地踏入了乾坤殿,军甲沉重的声音沉闷地响在殿中,将殿内的空气凝锁成一股沉闷的压抑。

  云行期从见到他开始依旧保持一脸惊愕的神情,像是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

  “你是,襄王?襄王不是奉旨平反了吗?如何会在宫中?”

  云宏志瞥了一眼云行期,嗤笑道:“本王未曾记错的话,冀王应在禁闭之中,为何冀王也出现在宫中?”

  云行期身为皇家之子,见多了尔虞我诈,心态比平常人老练稳重。

  事发突然,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立即调整了心情,又像一个翩翩美少年,慢悠悠地摇着折扇,“父皇龙体欠安,襄王与四弟又有军命在身,我乃闲人一个,自然得来尽尽孝心。”

  云宏志也不看他,只冷冷地说道:“皇子尽孝,理应如此,本王身为陛下的长子更是责无旁贷。”

  云行期大声笑了几声,讽刺道:“襄王从千里之外的余娥赶来京都,一骑绝尘,无人可敌,真是孝心满怀!”

  余娥至京都路途千里,快马加鞭也得两三日,关闭宫门却是这两日的事情。宫门关闭,任何人无召不得出入,可襄王却入了宫。这足以说明一件事,襄王在关闭宫门前就已入宫。

  云宏志踏入殿前,不想与云行期作斗嘴之争。

  他向宣皇后行了礼,“母后,若要查出夜女毒害陛下的指使之人,还需请成妃入殿。”

  云行期心里虽有猜测,听见时仍惊愕不已,“襄王这是何意?”

  云行期也不看他,依然仰着一张脸目空一切。

  “待成妃入殿,冀王不就知道原委了吗?”

  云行期的面容依然平静似水,握着夜落的手却禁不住颤栗。

  夜落怕别人看出端倪,身子紧紧地贴在云行期的身边,将他的手握在手心。

  “请成妃入殿!”宣皇后接了好戏,自然着急着演下去。

  说是迎请,可派出的却是原先羁押夜落的卢公公和护城军。

  此刻,夜落的双眼清澈如水,那一道道纠缠不清的丝网瞬时清晰明亮。

  记忆有云:将多兵众,不可以敌,使其自累,以杀其势。此为连环之计。

  云宏志靠着冷峻的外表生活了十余年,不曾做过德体尽失的事,夜落只道自己跟他有过往,他恨不得要了她的命,从未想过他想要她的清白。他既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那掳她一事就是在施计。

  襄王施横看似在自废名誉,夜落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做。

  冷天疏犯隐疾的事情却很好理解,夜落成功医治他,盛名远扬。医治的事又大势宣扬传入皇城之中,既让身中药毒的文帝知晓,引夜落入宫,又让夜落成了冷天疏的眼中钉。

  襄王早已知晓夜落与冀王亲近,夜落入宫,冀王不会放其不顾,寻得机遇,必然入宫相伴。

  官匪之斗,敌军兵临城下,种种的反乱不期而遇,迫使文帝下召恒王征战,公主和亲。

  如今恒王被掳,京中少了文帝最聪慧得意的皇子,身后施计的人就可为所欲为。

  宣皇后护女心切,必然想尽办法阻拦和亲。她想的办法,就是与这身后之人达成协议,刺激文帝,使其昏迷不醒,将文帝中毒的原由嫁祸于夜落。

  夜落只是一个医女,无权无争,没有下毒的动机。但若是有人作证,指明冀王和清幽宫指使夜落下毒,这个理由就合情合理。

  此时身处京都的只有云行期,帝王病重,国事覆没,冀王此时入宫,说是尽孝,谁人又信?

  绕了一个如此的弯,施了这么多的计策,夜落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施计的最终目标不是文帝,不是她,而是清幽殿的成妃和如今的冀王。

  好一处瓮中捉鳖!

  想透这一切,夜落的手逐渐冰凉。她紧紧握住云行期的手,发现他的手和她一样的冰凉。

  未过多久,卢公公在外通报的声音响起,“成妃到!”

  夜落返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衫的贵妇人盈盈步入了殿中。

  妇人神情冷然,眼若明珠闪亮,眉间带着一份忧郁,一头如墨的青丝披在肩上,额顶只用一支金钗绾成了一个髻。简洁的装扮,没有精雕细琢,一张花容月貌却是自然天成,让人过目不忘。

  成弦即使年过三十,那份倾国倾城的风韵依然不曾消褪。

  成弦与皇后施了礼,问道:“不知皇后叫妾来乾坤殿是为何事?”

  成弦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般自带清冷,像一朵天山上的雪莲独立于世。

  “成妃,你可知罪?”宣皇后厉声问道。

  成妃冷笑,“皇后真是说笑!妾久居清幽宫,自来安守本分,何罪之有?”

  这时,云宏志走到了各位大臣的身前,鹰视狼顾地向着成弦,“成妃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手一挥,只见两个将士将一名女子押进了殿中。

  被押的人惊恐万状,一入殿就跪在地上叩头不止。

  这个人夜落认识,是乾坤殿的当事宫女花痕。

  云宏志喝道:“大胆奴才,你与成妃通风报信,勾结医女毒害陛下,还不据实说来!”

  花痕俯在地上哭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个打扫的宫人,未曾有过逾越之举,请皇后明察。”

  “放肆,你拒不承认也没关系。来人,将此宫人拉出门外,乱棍打死。”

  两位将士得襄王指令进入殿中,抓住花痕的两只手臂朝外拖去。

  花痕受惊,一面挣扎一面拼命嘶喊:“奴婢不敢,求皇后饶命,求襄王殿下饶命!成妃,请您救救奴婢,成妃……”

  很快,花痕的声音消失在乾坤殿,伴随的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夜落的心跳像要冲破胸膛,她发现握着她手的云行期此刻的身子也在颤抖。

  她看了一眼成弦,却见花痕之死没有给她造成一丝的波动,若说有,也不过是花痕死时她眨了一下眼。

  云宏志笑道:“成妃果真是无力可摧。”

  成弦冷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冻天冰地,“襄王打死的是乾坤殿的宫人,与本宫有何干系?”

  襄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将它展开,只见宣纸上写了一个:“毒”。此字,正是夜落入宫之时所写。

  “诸公请看,这是夜女所写,由宫女花痕趁夜间传给了清幽宫的宫人,其意如何,已是昭然若揭。敢问成妃,夜女为何将一个‘毒’字交予你?”

  云行期收起折扇,愤然上前,“襄王,够了!且不说这个字是不是那宫女陷害我母妃,光凭一个字,襄王如何能断定是我母妃指使夜落下毒?”

  这时,宣皇后开口说道:“光凭一个字当然不够。不过,还有一物,需与诸公相看。本宫刚派人从成妃寝殿搜出此物。”

  皇后身旁的宫人手中托着一物来到了殿中。

  盘中的物件被层层叠叠的包布掩藏得神秘莫测,大臣们一阵议论,不知盘中是何物。

  宫人冷笑着一层层揭开包布,揭至最后,才露出一块草药。

  “这是什么?”大臣们交头接耳。

  曹太医兴奋地叫道:“天婴草,这是天婴草!”

  天婴草的使用自来少有,所存留的数目在太医署有记载备案。夜落所配制取用的天婴草在太医院也有记载,可成妃宫中的这副天婴草的重量远远超过太医署的数量。

  宣皇后笑里藏刀,一双慈眉善目没有一丝人情味。

  “成妃在清幽宫放天婴草做什么?别告诉本后你是拿来玩的?”

  成弦依旧神情清冷,辩解道:“本妃从来不知此物。”

  “成妃!”皇后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宫中杂事之录记载,夜女入宫后的衣衫全部经由清幽宫浣洗。而浣洗后的所有衣袖,全部染有天婴之药。你还不承认是你指使医女下毒之事!”

  成妃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后宫嫔妃犯罪,需陛下论处,成弦不认,皇后是无权做主惩罚一宫之主。此事,成妃明了,皇后也明了。

  既然是圈套,那就是百无一失的圈套。就在成弦否认时,她的一名近身伺候的奴婢却在此时入了宫殿,告发成弦购买天婴草之事,由谁买,在哪买,由谁保管,又由谁染药,条条理理,记录在纸,让人无迹可疑。

  成弦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一方清冷化作惊疑万分,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人证物证俱在,她们的性命就这样被人捏在了手里,毫无回旋的余地。

  事已至此,皇后再无顾虑,她当庭下令,“来人,传本宫之令,将成妃、冀王、医女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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