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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殿中为奴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3762 2024-11-12 20:50

  心仪宫。

  殿堂明亮的烛光飘逸浪漫,将殿内的朱漆红帐照映得更加鲜艳亮丽。

  夜落默默地坐在宫殿的门坎上,从中午到日落,再到暮色苍茫,两条腿坐得麻木不仁,依然静静地坐着。

  适情端了一杯水也坐到身旁,“姑娘,还是喝口水吧?”

  夜落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屋顶,看向殿堂,看向那些已经看过百遍的红罗锦帐。

  琉璃为瓦,沉香作梁,明珠成灯,莲炉焚香。

  正红朱漆的大门顶端悬挂着暗色沉香木的匾额,匾中正正方方雕刻着三个字“夜思殿”,字迹清晰夺目,漆色如新,一看就是新作。

  大门外飘飞的红色纱幔时而掩入一片黑夜之中,在寒风的催赶下,又时不时地偷过一下殿门,像一个俏皮的顽童,偷偷地打量着坐着的女子。

  正门的背面悬挂着一双红色绒布裁剪的蝙蝠,工艺惟妙惟肖,宛若鲜活的生命。蝙蝠侧,张贴着两张圆圆的窗花,窗花剪纸清晰可见一副桃枝花鸟图案。工者手巧,将花朵裁剪得似梅花,又似桃花,若不是几片新叶作陪,让人误以为此图就是梅花图。立于枝头的鸟虽看不出是哪种鸟类,可凭预意,夜落早已猜出八九分。喜上眉梢,意预的大概就是“喜”了。

  寝殿内,朱红的纱幔随风飘动,带起一片清雅含蓄的梨花香,与家具的檀木香味纠缠在一起,成为一道清雅悠长的混香。六尺宽的沉香木床堆满了大红被褥,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两个青花瓷茶杯,茶罐中放置的正是天上人间新出的茶品—梨花雨。里屋有一莲花结子图案的香炉,里面燃烧着梨花香。屋内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粉色的胭脂,坠着红色璎珞的黄金灿灿的发梳、金玉镶嵌的钗摇、明月生辉的耳珠。珠石莹润,每一件都是细工巧匠、价值连城。

  “姑娘瞧这匾额用思奇巧,殿寝中也是朱红之喜,可见圣上对姑娘的一腔用心良苦。”

  适情话中的宽慰夜落都懂,云行期的用心夜落也明白。不能明媒正娶,那就给她一个椒房之喜,云行期在向众人宣告,她夜落就是他明帝心仪的女子,即使不是正妻,也要给她一份正妻的荣耀。

  这份似海的情深是如此深重,瞬间将夜落置于水深火热中。

  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一早就传入了后宫,引起了更大的一波风浪。

  夜落成为宸妃不足一刻时辰,就被心仪宫的掌声姑姑花纹告知第二封圣旨被收回的旨意。原本簇拥在侧的宫人们一听旨意,连装也不装,一张张年轻的面容上装满了不屑,原本的阿谀奉承化作一道道白眼,只留下花纹还带着一丝假笑在身侧片言只语安慰一番。

  她们不装也就算了,本是宫中的墙头草,谁有风头她们就靠向哪边。可这些小丫头偏偏喜欢落井下石,一见夜落失势,齐聚在殿门外指指点点。

  “我就说嘛,一个哑子,还妄想登上万人之尊,我们这些奴才能说会道,哪个不比她强百倍。”

  “可就是有些人被富贵蒙蔽了双眼,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今日之后,她可是连我们这些奴才都不如呢!”

  “这宫中的笑话千万个,估计她是被万人取笑的独一个……”

  ……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适情怒气横生,冲上去就想给她们几巴掌,被夜落硬是拦了下来。“适情,不可。我既不能成主,那就是奴,同样身为奴仆,就管不得她人的言语。再者,我初入宫中,不想因口舌之争为陛下增添麻烦。”

  适情心中气愤难消,为夜落打抱不平,“姑娘本是圣上的心上人,何曾受过这么多小人的羞辱。”

  “罢了,”夜落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在此等候宫中掌事嬷嬷的差遣。”

  换去云罗锦衫,夜落着一身宫人的粗布素衣,和适情坐在夜思殿内。

  这一等,就是大半日。

  晚间时,花纹送来了晚膳,“夜淑女还是吃些晚餐吧,过了这个时辰,淑女即便饿了也没有东西可吃。”

  “多谢!”夜落又多看了花纹几眼。

  “姑娘对花纹几次三番打量,可是为何?”适情问。

  “我总是觉得她很眼熟,像是旧识。”

  “也许姑娘上次入宫时见过她,只是未曾深交。这座宫殿内,小丫头们都是另眼色人,也只有她还能嘘寒问暖,可见其人不凡。”

  夜落点点头,依然坐在夜色寒幕中。

  天气越来越沉,空气中透着一丝丝的寒意,冷得夜落抱紧了双臂,身子禁不住哆嗦。

  适情依在她的身边,忙抱紧了她。

  “夜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犹如一抹清风,一捧清溪,平息了夜落一颗躁乱的心。

  夜落抬头,只见明月的清辉中,一道瘦长的身影立在殿门外。

  殿内明珠的光芒照映着来人白皙的肤色,让一张俊秀的面容在夜色中越加清透。他依然簪一顶白色的玉冠,像以往一样将如墨的黑发尽数收入簪中,依然像一个玉面少年。只不过,那一席仙气儒雅的白衣换成了黄色的云缎龙袍,云缎上金丝织就的赫赫九龙自带威严,让人不觉心生敬畏。

  云行期的面容是如此得熟悉,又是那般得遥不可及。

  夜落依旧坐在门坎上未起身,双眼泛起涟涟泪水。

  云行期心中一疼,几步冲上去,将夜落冻得发抖的身子揽入温暖的怀抱中。他手中的力道越收越紧,像要揉碎了她的身体一般。

  “夜儿……”

  一声声呼唤响在夜落的耳边,唤起了她这半年来潜藏在心底的思念,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难眠,最终化作无言的泪水,犹如潮水般泛滥。

  适情默默地将殿门拉上,退入了暗夜之中。

  云行期一把抱起夜落,走入寝殿中,明珠的暗光将二人的身体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

  夜落刚被放入朱红的床被中,嘴唇便被一份温暖的霸道覆盖。云行期一改温柔的风态,蛮横地与夜落的唇齿纠缠在一起,不让她有任何的喘息。夜落的动作稍有迟疑,立即又被撩起,将脑中的清晰与不清晰的东西搅得天翻地覆。

  夜渐深沉,两人的呼吸也愈加深重,云行期的皮肤变得滚烫,心中的愿望逐渐膨胀。

  夜落的身子一僵,伸出双手本欲推开他的身子,却在半空中软软地垂了下来,抱在了他的腰间。

  她入宫的目的,不就是能够陪伴在他身侧吗?不能结为夫妻又如何,如今的她就在他的身侧,能读懂他的苦他的笑,能在深宫中给他一份温柔以待。此生,已是足矣!

  “夜儿,我想你,我好想你……”

  云行期一边在她的耳边厮磨,一边喃喃碎语。当他的手指触到了一道格外粗躁的皮肤,移动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小心地将衣服松开,瞧见了她腹部一道横立且丑陋的疤痕,那是半年前遗留下的那道致命的刀痕。疤痕早已愈合,又经过细心的处理,那蜿蜒的伤痕只剩下如同蜈蚣一样的残足浅印,烙印在白皙的肌肤上,令人触目难忘。

  “夜儿……”

  云行期一身的心火消失殆尽,只留下一个紧紧的拥抱。“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

  夜落听着那些约带哽咽的呢喃,紧紧地抱着云行期,一腔的心思化作眼角再也止不住的眼泪。

  一夕之间,物是人非,竟分辨不出是非恩怨,早知这样的结局,当初的她是否还会舍身挡在刀前?会的,她确定,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护着他,至死不渝。

  “夜儿,对不起!此生,我将我所有的情全部给予你,许你一生平安,一生荣华。我发誓,我一定会明媒正娶,迎娶你成为我的妻,你可愿等我?”

  看着云行期在黑夜中闪烁着迫切而深沉的眼睛,夜落微笑着点头。

  得到夜落的答复后,云行期笑得像一个孩子。他再次抱紧夜落,将红云锦被盖在两人的身上。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道坎坷不平的疤痕,似要将它慢慢抚平,又怕弄痛了她,小心而又轻柔,一遍又一遍。这种抚摸很是熟悉,就像某个夜晚梦中所见的一般,只不过梦中的那个人并不是云行期。

  德仁宫殿内,凤花见端坐在榻上,眼睛茫然地望向窗外的深夜。

  “陛下今夜夜宿何处?”

  凤花见的身旁,立着一个年长老道的姑姑,名叫“夕之”。她的样貌看着平凡不过,衣着却是光鲜亮丽,与普通宫人不同。

  夕之答道:“陛下去了心仪宫,没有宠幸任何一位后宫的妃嫔。”

  “心仪宫?”凤花见握紧了手指,才发现指尖与她的心一样寒冷。

  夕之想了想,又道:“皇后不必闹心,陛下去心仪宫是再好不过的事。此后,那贱人在宫中树立了万千仇敌,不屑皇后出手,自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凤花见嗤笑:“那是自然,一个哑女,还想与本宫抢夫君,真是活腻了。”

  封妃的当夜,云行期却在一个没有妃嫔入住的心仪宫呆了一夜,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更让人嫉恨的是,第二日一早,原本被封为宸妃的哑女夜落已沦为乾坤殿伺候君侧的女官。

  按宫中的规矩,女官们应同住在灵秀宫内,可云行期特许,让她独居心仪宫,美其名曰为陛下移花种草。这种待遇,只是妃位以上的贵人才可身备,她一个低级的女官,却与妃嫔同等的待遇,如何不让人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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