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鸢儿，我……”玄清一手撑着床榻，探着身子想要起身，“我这把老骨头，居然连那女人的一掌也经不起！”

　　“快去把君渊离唤来！没有他为我疗伤，我一人还真无法料理！”

　　“这么严重？”顾泠鸢的面色暗了下来，上前扶了他一把，“阿离在魔界留守，他若来了妖界，只怕要九倾回魔界镇守了。”

　　“师傅，你撑着！我这就传音给阿离。”

　　“记住，不要让娇娇知道！”玄清咳嗽了两声，随手抬起衣袖，挡在唇畔。

　　而后，他的衣袖上多了一抹红色。

　　顾泠鸢的神情越发严峻。

　　“好，我都知道。”她掏出手帕为他擦拭，“你先顾着你自己。”

　　姑娘一面替他擦拭唇角的血迹，一面絮叨：“师傅，你这么为娇娇考虑，到底是因为她和瑶婳相似，还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她？”

　　她派出去的探子一直在努力核实云娇娇的身份，如今只知道云娇娇和瑶婳的容貌如出一辙，至于她是否为瑶婳的转世，还需要验证。

　　顾泠鸢不敢妄下论断，唯恐让玄清有了希望，又加倍地失望！

　　眼下看来，玄清已经把云娇娇当成了一种寄托。准确地说，她成了瑶婳的影子。

　　“当然……”玄清顿了顿，俊脸一凛，似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

　　半晌，他沉着脸道：“当然是因为她的容貌与小婳儿相似！”

　　“否则，她云娇娇是谁，又算什么？”

　　他说到此处，情绪激动了几分，咳嗽声愈演愈烈。

　　“师傅，冷静。”顾泠鸢忙不迭为他拍背，“其实，徒儿一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讲。”

　　“虽然我也支持你和娇娇在一起，更乐得撮合你们两个，但是……如若你一直把娇娇当作瑶婳的替身，我总觉着，那样对娇娇不太公平。”她斟酌着词句，尽力将语调放得平和，“你想过吗？”

　　“师傅，娇娇是一个人，她不应该只能做别人的影子，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之下。”

　　“我盼着你和娇娇在一起，也盼着你幸福安乐。”

　　“瑶婳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希望……”

　　“够了！”玄清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不会忘了小婳儿。”

　　“云娇娇也永远不可能替代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他说着，身子往后一倒，仰躺在榻上，双目失了焦距。

　　两眼无光，眼角带泪。

　　他怎么能忘？

　　他的瑶婳，是他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的梦啊。

　　云娇娇再好，也不及瑶婳分毫。

　　他爱瑶婳！

　　他待云娇娇好，只不过因为她的容貌，没有其他。

　　他不可能移情别恋，绝不会爱上瑶婳以外的女人！

　　顾泠鸢见玄清如此坚持，识趣地闭了嘴，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师傅太固执了。

　　在和瑶婳相关的事情上，他比谁都固执。

　　“我给阿离传音了。”她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一手结印，红唇翕动，默念法咒。

　　顾泠鸢用千里传音之术，对远在魔界的君渊离道：师傅有难，速来妖王宫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