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冷……”凤灵儿无力地摇着头，嘴上说着不冷，小手却不住地哆嗦，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无异。

　　她用了好一番力气，才抓住他的大手，勾住他的指尖！

　　她抓着他的手腕晃动，笑着道：“我不冷，也不疼。”

　　“回去，你回去好不好……”

　　“再不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渊离，快走，走嘛……”

　　姑娘用了撒娇的语调，和过往一样，就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她明白，等她死了，下一个就是渊离了！

　　慕澜风怎么会放过他呢？

　　她要在意识消失之前，最后为他争取活命的机会！

　　“你在说些什么？”君渊离与她十指紧扣，俯身吻住她的额头，“我怎么可能走！”

　　“带不走你，我宁愿留下。”

　　“灵儿在哪，我就在哪。”

　　“我们说好的，一生一世不分离！不许反悔。”

　　“可是……我不要你死。”凤灵儿瓮声瓮气地开口，鼻音很重。

　　她攥着他温热的手，哭得涕泗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渊离，灵儿求求你，离开这里……”

　　“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活得好好的！”

　　“如果不走，你会死……”

　　“你死了，我也不想活着。”

　　她承认先前所说的话都是骗他，她承认她爱他！

　　她已经溃不成军了。

　　她最后的愿望，是他能够活着。

　　“小傻鸟，说什么傻话？我不会死。”君渊离不忍看她胸口的血洞，闭上眼睛轻吻她的面颊，仿佛在自我麻痹，“灵儿也不会死。”

　　“我是龙，你是凤，我们长命万岁，龙凤呈祥，最最相配！”

　　他还记得，小凤凰在凤凰仙山和他初见的时候，就追在他的身后，嘴里连声念叨着：“神仙哥哥是真龙，我是凤凰，咱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龙凤配。

　　可惜，那时的他并不青睐于她。

　　他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好好珍惜他的小傻鸟！

　　如果他早些和她在一起，他们最终的结局，绝不会是如此！

　　君渊离想到此处，悲从心起，潸然泪下。

　　他以为，痛到深处，已是无泪。

　　谁曾想，看到她这副模样，泪水又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傻鸟，乖，神仙哥哥在呢。”他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回龙族灵地，好不好？”

　　“我是龙族灵地的王，而你，便是我唯一的王后！”

　　“不管发生何事，都有我陪着你。”

　　“好，好……”凤灵儿连连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她明知道他们回不了龙族灵地，还是一个劲地点头！

　　她抓着衣衫一角，看着这满身猩红的血迹，傻乎乎地笑着问他：“渊离，灵儿是不是要嫁给你做新娘子了？”

　　“你看，我穿着嫁衣，美不美？”

　　“真好，我等到了……我等到这一天了！”

　　“渊离，你娶我好不好？”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那时我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做你的妻。”

　　“好，我娶你，我这就把灵儿娶回家！”君渊离横抱着她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嘀嗒”，“嘀嗒”，是鲜血溅在地上的声音！

　　“你们……”陆鸣音见状，想要阻止。

　　慕澜风将她拉住。

　　“随她去！”他闭眼痛哭，“反正他们也跑不出妖王宫。”

　　“这大概是月翎的心愿吧。”

　　“我成全，成全她……”

　　“你疯了！”陆鸣音疾言厉色道，“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她说过，她的心是自由的。”慕澜风苦涩一笑，“她的心……从未爱过我。”

　　“那把冰刃是千年寒冰所制，她的心脏都被刺穿了！”

　　“我想，她也许……活不成了……”

　　“月翎死在我的手上，这是她的命数！”

　　“我得不到她，君渊离也得不到她！”

　　“呵，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竟是我亲手杀了她！”

　　“可笑，可笑啊！”

　　慕澜风低头，痴痴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