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渊离对上她眸中的好奇，当场怔住。

　　是人是神？

　　都不是。

　　他非人非仙非妖非魔，超然于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是谁。

　　他不是凡人，却体会了凡人的悲欢离合。

　　他不是神仙，却和神仙一样寂寞如雪。

　　他不是妖魔，却曾为一人疯魔。

　　不疯魔，不成活。

　　既然如此，他到底算什么？

　　他只知道，自混沌初开，他随天地而生，与日月同寿！

　　凡人都说神仙好，只想长生不老。

　　君渊离活了不知多少年，容颜一直未改。

　　可他却觉得，这样的日子，倒不如普通凡人的几十年来得珍贵。

　　人类只有数十年寿命，却将世间百味感受得淋漓尽致。

　　而他呢？他只能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相思难相见，相见却不如不见。

　　“天师，你怎么不说话了？”顾泠鸢见君渊离沉默不语，凑到他面前，打量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桃花的形状，很好看，瞳孔的颜色很淡，散发出的光芒却让人移不开眼！

　　好美的一双眼。

　　然而，从这双精致的桃花眼里，顾泠鸢看出了寂寞。

　　三分寂寞，七分凉薄。

　　君渊离任由她仔细端详他的容貌，紧抿着薄唇，笑意内敛。

　　“天师，我刚才问你的话，你听见了吗？”顾泠鸢不依不饶地追问。

　　他无计可施，只好温柔地回应：“是人是神并不重要，人有人的难处，神也有神的悲哀。”

　　“我有神的能力，也有人的感情。”

　　“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神。”

　　“一切，都在一念之间。”

　　“哦……”顾泠鸢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能在短时间内救回顾衍君的性命，原来，他果真拥有神的力量！

　　“不过，天师，你说你有人的感情，我却不信！世人都说你无心无情，不受七情六欲困扰，早已超脱凡尘。”

　　“顾姑娘，我虽冷心，却也有情。”君渊离眼神切切地望着她，“这世上没有不受七情六欲困扰的人，我也不例外。”

　　他的眼里别有一番深意，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顾泠鸢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心下有些别扭。

　　她不再追着他盘问，垂下眼眸，时不时看一看身边的流云。

　　云雾在她的指尖穿过，微凉。

　　“顾姑娘，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君渊离捏了一个法决，放慢了御风飞行的速度。

　　此时夜色最浓，满天繁星似水，弯月如钩。

　　顾泠鸢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夜空，手一伸，仿佛就要碰到星辰和月亮……

　　手可摘星辰。

　　她一面欣赏星空，一面与他闲谈：“天师，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姑娘，你有心吗？”他的眼神落在她的心口，似要将她点燃，“你的心里，有情吗？”

　　“若心中有情，那个让你动情的人，又是谁？”

　　其实，君渊离问出来的那一瞬，心中已有答案。

　　他明知她不可能对他动心，还是忍不住向她询问！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我的心……”顾泠鸢的眼前浮现出一张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