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倾闻言，身躯震动，神色大变！

　　此时，姑娘愤而转身，潇洒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她哼着轻缓而悲凉的曲调：“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她唱的是《诗经》中的句子。

　　她也曾是窈窕淑女，他也曾是谦谦君子。

　　曾记否？那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她捧在掌心，宠爱无限！

　　曾记否？情窦初开的姑娘在夜里辗转反侧，为爱疯魔。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山盟虽在，良人不再。

　　顾泠鸢忽然大悟！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此情应是长相守，他若无心，她便休。

　　姑娘大笑着离去，时而高歌，时而掩泣。

　　少女眼看她越走越远，拉着容九倾的衣袖道：“夫君，那人怎么了？她是个疯子吗？”

　　这般模样，真真比疯子还疯！

　　“也许。”容九倾点了点头，复又摇头，“她没有疯。”

　　疯的人，似乎是他？

　　他竟然生出了想要追过去的想法！

　　那是陆鸣音啊！他怎么会对陆鸣音产生如此奇怪的感情？

　　难道是他错了吗？

　　她说她是鸢儿，她的眼神凉透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离开时的眼神，心脏便跟着收紧，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他到底该相信谁！

　　容九倾又一次被她扰乱了神智。

　　“夫君，她不是你抓来的人犯吗？”少女自然不想让顾泠鸢轻轻松松地离开王府，连忙拉着容九倾询问，“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夫君，你是否还有问题想要问她？你问吧，鸢儿不会干涉你！”

　　“不必了。”容九倾掩住心口，剑眉狠狠皱了一下，唇色渐趋苍白，“让她走吧。”

　　“让她走？要抓她的人是你，要放她的人也是你！夫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实在看不明白！”少女做出疑惑的神情。

　　他自嘲一笑。

　　是啊，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居然放走了陆鸣音！

　　是他把她抓来，想要报仇的时候，却再也下不了手。

　　她说，终有一天，他会后悔！

　　她还没走几步，他的心里好似已经有了悔意。

　　为何而悔？

　　想不通，看不破。

　　这时，少女惊觉他出了一身冷汗，挽住他的手臂惊呼：“夫君，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御医呢？去请御医的侍女回来了吗！”

　　“无妨。”容九倾努力稳住乱窜的经脉，“鸢儿，等御医来了，先为你看诊。”

　　“你方才腹痛难忍，眼下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少女低声应答，“倒是夫君，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我没事。”他望着顾泠鸢离去的方向，心口的绞痛愈发剧烈，“居然……发作了……”

　　绝情丹发作了！

　　沉寂许久的绝情丹，居然在和陆鸣音见面之后，鬼使神差地发作了！

　　只是一场简单的巧合吗？或者，是陆鸣音牵动了他的心脉，让他动了情，这才引得绝情丹发作？

　　好荒谬。

　　他和鸢儿朝夕相处，绝情丹安稳无事。

　　他一见陆鸣音，绝情丹竟以山雨欲来之势爆发！

　　错了吗？真的是他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