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天帝亲临!
陆鸣音知道,她这番行为毫无意义,甚至有些愚蠢。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她爱师兄时,师兄一心只有顾泠鸢。她爱慕澜风时,却亲眼看着他死在她面前!
她这一生已然没有什么希望,活着也是徒增痛苦,还不如追随他而去。
陆鸣音紧闭双眼,强烈的痛楚传来。
疼痛沿着天灵盖的位置,向四肢百骸不断扩散。
很快,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滑落,猩红的颜色,很是刺目。
可是,她的意识为何依然存在?
澜风说过,她已不在五行之中,冥王管不了她的死活,她亦不能像神仙一样羽化。
对她来说,连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陆鸣音以为,她将所有灵力都集中在一处,把修为全数毁去,总该可以解脱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她只能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似要碎裂,但她的意识无比清醒。
越是清醒,越是痛苦。
“为什么?”陆鸣音无法接受,猛然睁开双眼,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愤怒,“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不过想求个了断,为何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实现?”
凡人都想长生,她只求速死。
陆鸣音怒不可遏,一头栽倒在地,磕得头破血流。
她任由自己满身鲜血,一拳砸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吼声。
“澜风,是我做了太多坏事吗?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
“鸢姐姐,那个女人……她……”这厢,凤灵儿惊恐地尖叫一声,“她好像疯了!”
所有人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陆鸣音脸色惨白,痛苦地蜷缩着。她以手撑地,指尖嵌在地面,指头血肉模糊。
“陆鸣音?”顾泠鸢迅速上前,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我和倾玄已经饶你一死,你为何如此?”
“慕澜风已死,即便你跟着他去了,他也不会知道。”
“更何况,他一心只有月翎。你这么做,他不一定会感动。”
陆鸣音吐出一口血沫,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眸,呆呆地看向她。
时至今日,顾泠鸢和她的恩怨也该画上句点了。
她看她的眼神已经没有恨意,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的生命也成了一潭死水,一丝波澜也没有。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呵呵。”陆鸣音咬了咬牙,“他喜欢月翎,是他一人之事。”
“我爱他,也是我一人之事。”
“我们各自有各自的执着,谁也管不到我。”
“他不爱我又怎样?他厌恶我又如何?我爱他就好了。他死了,我也不活着!”
“可笑。”顾泠鸢嗤笑一声,“陆鸣音,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你拥有独立的意识,不该依附于他人。”
“难道你要为了男人而活?离开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
“什么生死相随,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懦弱。”
“陆鸣音,你向来争强好胜,应该不想成为弱者吧?”
“弱者?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弱者!顾泠鸢,看见我这样,你一定很开心,对吗?”陆鸣音凄怆地笑了笑,神情落魄又狼狈,“你赢了,我输了。”
“我跟着澜风去死,你该高兴才对。”
“你错了。”顾泠鸢摇头,神色悲悯,“我并不高兴。”
“我只觉得你可怜。”
“可怜?我怎么会可怜?我和心爱之人同生共死,不需要你的同情!”陆鸣音抹去嘴角的血迹,“可是,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看向倾玄,眼中含泪。
“帝君,鸣音但求一死,请帝君成全!”
“你非人非神,非妖非魔,本君也奈何不了你。”倾玄神色冷淡,“纵然你一心求死,也未必能如你所愿。”
“所以,我连死都不能吗?”陆鸣音低垂着头,苦涩一笑,“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我已自毁修为,留下这具残破的躯壳,还有何用?”
“你的生死,无人能够决定,包括你。”倾玄睨了她一眼,“既然你的修为已经毁去,从今以后,做个普通人,莫再为非作歹、犯下罪孽。”
语罢,他拉着顾泠鸢转身,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鸢儿,我们走。”
倾玄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撤离。
凤灵儿还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笑得天真无邪。
临走时,她撇了撇嘴,骂了一句:“坏女人。”
陆鸣音听得一清二楚。
“坏女人?”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是啊,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恶贯满盈,罪孽难消。”
他们都走了。
留下陆鸣音一人,面对着满地尸体,挣扎在无尽的苦痛中。
没有人会同情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留她一命,已是格外施恩。
陆鸣音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嘴角的鲜血流淌不尽。
血液的味道令人作呕,腥风扑面,她难受地皱起眉头。
她虽然无法死去,却会感到痛苦。
修为被废的痛楚让她苦不堪言。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着疼痛,那种疼痛侵入了骨髓,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澜风……”陆鸣音俯趴在地,小手在地面胡乱抓握着,“好痛。”
“鸣音好痛……”
“为什么不让我来陪你?为何要将我一人留在这世间?”
她泪如雨下,呼唤着慕澜风的名字,一面哭喊,一面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音已是昏昏沉沉,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她崩溃绝望之际,天边闪过了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十分刺眼,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金光降世之时,天地之间多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帝王之气。
随后,一位白衣男子从天而降!
他将手伸向了她,似要为她带来希望。
“随我回天界,可好?”男子飞身至她身旁,修长白皙的大手就在她眼前。
陆鸣音探起身子,愣怔了。
这白衣男子仙风道骨,风骨清奇,眉宇之间尽是贵气。
他无需多言,只需往那一站,便叫人不敢逼视,为之臣服!
他头戴紫金冠,容颜俊美,威严无限。
陆鸣音揉了揉眼睛,惊觉这一切并非梦境。
他看起来很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